「有些帐,还没算完。」
李建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那股子被压抑了几天的暴戾之气,瞬间爆发。
「你是说…这次的事?」
「对。」
李青云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复印件。
上面那把生锈的砍刀,格外刺眼。
「爸,你想想。」
「十年前的案子,结得乾乾净净。」
「那把刀,那件血衣。」
「当年你是交给谁去处理的?」
轰!
李建成脑子里炸了个雷。
那个名字,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最信任的人。
是跟他拜过把子丶喝过血酒的兄弟。
「老二…」
李建成咬着牙,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丶承丶安!」
「当年我说让他把东西烧了,扔海里!」
「他跟我说处理乾净了!」
「原来…原来他一直留着!」
「留了十年!」
李建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十年啊!」
「他就像一条狗一样蹲在我身边,摇了十年尾巴。」
「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咬断我的喉咙!」
那种被背叛的痛,比坐牢还难受。
「停车!」
李建成突然一声怒吼。
「山鸡!掉头!」
「回公司!」
「老子要活劈了他!」
「这狗东西肯定还在公司装好人!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皮扒了!」
赵山河也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方向盘一打就要掉头。
「大哥!我车上还有根钢管!咱们弄死他!」
「吱——」
车身剧烈晃动。
但没能掉头。
因为李青云的手,按住了李建成的肩膀。
「别动。」
两个字。
不高。
却像一座山,压住了车里即将爆发的火山。
「儿子!你别拦我!」
李建成红着眼,像头疯牛。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不杀了他,我死不瞑目!」
「杀了他?」
李青云冷冷地看着父亲。
「杀了他,你再去坐牢?」
「那你这几天受的罪我花的钱,全都白费了?」
「还是说,你想让林啸天在暗地里笑掉大牙?」
提到林啸天,李建成僵住了。
是啊。
张承安只是把刀。
握刀的人,是林家。
「那咋办?就这麽看着他逍遥法外?」
李建成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砸出一个坑。
「憋屈!」
「憋屈死老子了!」
李青云松开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爸,杀人是最低级的报复。」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斯文败类。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摔得最惨。」
李青云看向窗外。
雨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了一抹惨白的月光。
「三天后。」
「是公司年会吧?」
李建成愣了一下:「是本来定的日子,但我进去了就…」
「照常办。」
李青云打断了他。
「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把全公司的员工所有的合作夥伴甚至媒体记者,都请来。」
「告诉张承安,让他好好准备。」
「让他以为你老了怕了,准备交权了。」
「让他以为,那个董事长的位置已经是他的了。」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
「等到他站得最高,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我再亲手…」
「把他推下去。」
李建成看着儿子。
看着那张年轻丶俊秀,却透着一股森森鬼气的脸。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怕。
是爽。
那种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后跟的战栗感。
这才是他李建成的种!
够狠!够毒!够阴!
比直接砍人爽一万倍!
「好!」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听你的。」
「三天后。」
「咱们父子俩,给老二好好过个『年』!」
「山鸡!开车!」
「回家!让你嫂子包饺子!」
「老子饿了!」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前方。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
张叔。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
你的末日。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