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李青云,仿佛要把他撕碎。
李建成坐不住了。
这种场面,处理不好就是炸营。
江湖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青云,这……」
李建成刚想开口打圆场。
「挡刀?」
李青云冷笑一声,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刀疤强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李青云甚至能闻到对方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大蒜味。
「如果我没记错,这道疤是92年留下的。」
「那天晚上,我爸给了你二十万医药费。」
「95年,你赌博输了十万,我爸替你还的。」
「98年,你在夜总会把人打残了,赔了三十万,也是公司出的。」
李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叠文件,狠狠甩在刀疤强脸上。
哗啦!
A4纸漫天飞舞。
「这十年,你在公司挂着安保经理的头衔,一个月工资五千,从来没上过一天班。」
「利用公司的名义,在外面收黑钱丶放高利贷丶还要骚扰公司的女会计。」
「刀疤叔。」
李青云加重了那个「叔」字,讽刺意味拉满。
「挡那一刀的情分,二十万不够?」
「五十万不够?」
「这一百万还不够?」
「你那条命是金子做的?」
「我爸讲义气,养了你十年。」
「但我不是我爸。」
李青云转过身,目光如刀,横扫全场。
「公司不是善堂,更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们这群人,就像附在公司身上的吸血鬼。」
「血吸乾了,大家一起死。」
「今天要是不把你们切了,建成运输活不过今年。」
字字诛心。
那些原本叫嚣着「寒心」的老兄弟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看地上的那些文件。
全是实锤。
每一笔烂帐,每一件丑事,都被李青云查得底掉。
「你……你……」
刀疤强气得浑身发抖,那只独眼充血通红。
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吸血鬼。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老子弄死你!」
刀疤强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
寒光一闪。
直接刺向李青云的肚子。
距离太近了。
赵山河站在三米开外,根本来不及救援。
「少爷!」
赵山河大惊失色。
李青云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那麽冷冷地看着刺过来的刀尖,仿佛那是一根牙签。
他在赌。
赌那个人会出手。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刀疤强的手腕。
刀尖在距离李青云腹部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鲜血,顺着那只大手的指缝流了下来。
滴答。
滴答。
落在会议桌上,触目惊心。
「大哥……」
刀疤强愣住了,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李建成。
他脸色铁青,眼角还在抽搐。
那是极度愤怒和痛苦的表现。
「都给我住手!」
李建成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头受伤的雄狮。
他猛地一甩手,把刀疤强甩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青云。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
「李青云。」
李建成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太过了。」
「那是你叔。」
「要杀他,你先捅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