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赵山河丶王胖子,还有几十号兄弟也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李家大少爷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宝宝?
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今天居然敢拦着老爷子去砍人?
「你这孩子,说什麽胡话呢?」
李建成急了,额头青筋直跳。
「林枫那王八蛋都把尿呲我脸上了!我不砍他,以后在临海市还怎麽混?」
「松手!赶紧回你的大学念书去,这种脏活儿也是你能管的?」
说着李建成用力一挥手,想把李青云推开。
前世的李青云,肯定会被这一推吓得坐倒在地。
但现在的李青云,纹丝不动。
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父亲。
「我让你把刀放下。」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李建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
这还是那个看见血就晕的儿子吗?
「反了你了!」
李建成面子上挂不住了,当着这麽多兄弟的面被儿子教训他还要不要威信?
「我是你老子!你敢管我?」
「山鸡!把少爷拉走!送回学校去!」
赵山河把手里的钢管往腰里一别,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大侄子听话,这种场面少儿不宜」
「滚。」
李青云看都没看赵山河一眼,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赵山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竟然被这个平日里文弱的大侄子身上的气场给镇住了。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
是杀过人丶见过血丶在权力漩涡里摸爬滚打过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眼神。
李建成彻底火了。
「李青云!你他妈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老子今天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多挣点钱给你以后娶媳妇丶买房子!」
「你给我让开!」
李建成猛地发力,一把甩开了李青云的手提着刀就要跨出门槛。
只要这一步跨出去。
就是万丈深渊。
就是二十年的铁窗泪。
就是父子俩生离死别的开始。
李青云没有再去拉。
他只是往前跨了一步,身形快得像道影子。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李建成握刀的手腕麻筋。
用力一捏。
「嘶——」
李建成吃痛,手掌下意识一松。
下一秒。
那把厚背开山刀已经到了李青云手里。
「哐当!」
一声巨响。
沉重的钢刀被狠狠摔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刀身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最终横在了李建成脚边。
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整个忠义堂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青云。
夺刀?
李家那个文弱书生,竟然空手夺了「临海猛虎」李建成的刀?
李建成捂着发麻的手腕,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
李青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李建成手腕的手指。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随后,他抬起头。
隔着那层薄薄的镜片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父亲那层虚张声势的愤怒。
「爸。」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
「你要是想死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门外。
「你就跨出这个门一步。」
「我绝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