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
夜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长乐天的街巷在他眼前展开,远处那些药王秘传的信众已经开始吞狼血了。
一个个身体扭曲丶毛发疯长丶眼冒红光。
栖星加快脚步,手里凝出一道无形的剑气。
这场戏,该收场了。
他走过两条巷子,拐过一个弯,那几间亮着灯的屋子就在眼前。
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嘶吼声此起彼伏,不是人的声音。
一个药王秘传的狐人从门里冲出来,不,已经不能叫狐人了。
他的身体正在扭曲,毛发从皮肤底下疯长出来。
眼珠从琥珀色变成血红,嘴里伸出獠牙,唾液混着血丝往下淌。
他看到栖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四脚着地扑过来。
栖星侧身,剑气从指尖弹出,划过那狼卒的喉咙。
血雾还没散开就被冻成冰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狼卒扑倒在他脚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栖星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门里又冲出两个,又倒下两个。
剑气无声,乾净利落。
栖星跨过门槛,屋里还有七八个正在变异的药王秘封信众。
有的已经彻底变成了狼卒,有的还在人和狼之间挣扎,蜷缩在地上哀嚎。
栖星扫了一眼,抬手,剑意从掌心炸开,冰白色的光芒扫过整间屋子。
哀嚎声戛然而止。
七八个身影同时僵住,然后缓缓倒下,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吵死了。」栖星收回手,继续往里走。
里面那间屋子,灯还亮着。
末度听到了动静。
她握紧短刀,挡在呼雷身前:
「战首,有人闯进来了。」
呼雷没有动。
她站在窗前,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暗金色的眼瞳盯着门外,嘴角慢慢咧开:
「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麽美味。
「好熟悉的剑意。
云璃分身握紧大剑,站在末度身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麽时候背刺!。
门被推开。
栖星站在门口,银白长发,冷冽劲装。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末度,云璃,还有窗前的那个狐人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呼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
「哟,还挺好看。」
呼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怕这张脸,这个声音不同,但是这股剑意,这熟悉的气息——她认出来了。
七百年的恨意瞬间涌上来。
「你——!」
呼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是镜流!」
「就算你变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呼雷往前迈了一步,妖气从她周身漫出来,压得街巷里的碎石都开始震颤。
「这剑意,我记了七百年。」
她上下打量了栖星一眼,原本愤怒的嘴角变得嘲讽起来。
「不过你倒是变了。堂堂剑首镜流,怎麽变成女子了?」
栖星没有急着反驳,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胸口,又移回她脸上。
他顶着镜流的脸,笑得比呼雷还欠揍:
「你还说我?你堂堂步离战首,怎麽变成狐人女子了?
你那一身毛呢?跑哪去了?」
呼雷的笑容僵在脸上。
栖星继续说:「刚才远远看到你,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狐人姑娘跑出来遛弯呢。
走近了才认出来,原来是我们的呼雷大汗。
你这伪装术不错啊,就是——怎麽变都改不了那股子狼味儿。」
呼雷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没毛了。
光滑的皮肤,修长的身段,跟那些她最看不起的狐人没什麽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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