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椒丘和貊泽:
「曜青使节,每百年一次确认罪囚关押状况。此次来得比往常早了几年。」
椒丘点头:「事出紧急,还望判官见谅。」
雪衣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随我来。」
他转身,往更深处走去。栖星凑到丹恒旁边,小声说:
「这位判官还是这麽酷。」
丹恒瞥他一眼:「别惹事。」
「我什麽时候惹过事?」
丹恒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跟上雪衣。
穹跟在栖星旁边,小声说:「他好冷。」
栖星点头:「嗯,比丹恒还冷。」
丹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栖星立刻闭嘴,拉着穹快走两步。
雪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晰而冰冷:
「罪囚呼雷,乃丰饶孽物步离人之战首丶巢父,狐人之大敌。
其人需为先后两千一百二十三场侵略战争及其连带罪行负责。」
他继续道:
「以其凶残暴戾,所造杀孽不可胜纪,判入幽囚狱底,受无间剑树之刑直至天地荒灭,永无宽赦。」
栖星听得直咋舌:「两千多场战争?这老东西挺能打啊。」
雪衣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自罗浮前任剑首镜流俘获呼雷以来,数百年过去了,幽囚狱从未允许呼雷进食给养。」
椒丘微微皱眉:「从未进食?那他……」
「活着。」
雪衣的声音依旧平淡。
「刑字部所造的无间剑树,本是对罪行累累的孽物施加痛苦业报的处决刑具。
但这妖物不同——剑片穿刺,即刻复原。受刑至今,他也依旧活着。」
栖星愣了一下,小声嘟囔:「这玩意儿杀不死?」
穹眨眨眼:「好厉害。」
「厉害什麽厉害。」栖星揉揉她的头,「这是反派,反派懂不懂?」
穹歪着头想了想:「那也不厉害?」
栖星被噎住了,不知道该说厉害还是不厉害。
雪衣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几枚丹药,递到众人面前:
「入前服下此药,可抵御呼雷散出的狼毒。」
他看向栖星和穹:「切记:下到幽狱之底,绝不要轻举妄动。」
栖星接过丹药,在手里掂了掂:「这药苦不苦?」
雪衣沉默了一瞬。
丹恒面无表情地接过药,一口吞下。
栖星耸耸肩,也吞了下去,脸瞬间皱成一团:
「苦的!」
穹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把药塞进嘴里,嚼了嚼,认真地说:
「还行。」
栖星瞪大眼睛:「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穹没理他。
雪衣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来:
「循常例,曜青使节每百年一次抵达罗浮,确认这头孽物的关押状况。
可惜,七百年来你们全都失望而归——那是头杀不死的恶兽。」
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排幽蓝色的灯座。
「青鸟开道,冥灯照路。」
雪衣说,「助我点亮这些灯座,通往幽狱之底的前路自会显现。」
栖星看着那些灯座,忽然举手:「我有个问题。」
雪衣看向他。
「点亮灯座有没有什麽诀窍?比如点错了会不会触发什麽机关?」
雪衣沉默了一秒:「不会。」
「那点不亮呢?」
「不会点不亮。」
栖星眨眨眼:「万一呢?」
雪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丹恒走上前,抬手按在一座灯座上,幽蓝色的光焰腾起。
穹也走过去,学着丹恒的样子,点亮了第二座。
栖星耸耸肩,走到第三座前,随手一拍。
光焰亮起,和前面两座一模一样。
「看,我说不会点不亮。」雪衣淡淡道。
栖星:「……」
悬梯从水下缓缓升起,蓝光映着众人的脸。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