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转下来,陈冲心里有了谱。不管日本电子产品还是皮衣羽绒服,口红丝袜,都得捎上些。这趟主要是探路,赚多赚少次要,关键要摸清毛子市场的底细。
如果没记错,今年正是某乔改革开端。
这场改革非但没让红色巨人焕发生机,反而加速了它的崩塌。
那话怎麽说来着?当国家开始走下坡路时,总有人会勇敢地站出来,坐到驾驶座上,然后狠狠的一脚踩在油门上!
有一说一,陈冲还是挺喜欢某些苏联笑话的。
奔波整日摸清底价后,陈冲和小四转身往回走。他们住在同一个四合院,是多年的老邻居。
到了家门口,小四招呼陈冲去他家吃饭,陈冲摆摆手:「不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说着掀帘进屋,黄昏时分屋里昏暗暗的,虽然90年早就通了电,但老一辈节俭惯了,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绝不开灯。
刚进门,就看见老太太就着煤油灯缝补衣裳。陈冲二话不说拉开灯绳:「奶奶,黑灯瞎火的伤眼睛!再说您从哪儿翻出这老古董的?这年头谁还用煤油灯?」
老太太七十出头,满头银丝,生活的艰难在她脸上留下了名为岁月的痕迹。
见孙子回来,她赶忙放下针线:「哎呦,乖孙回来了!饿了吧?奶奶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陈冲鼻子一酸,上一世最疼他的就是这小老太太,在奶奶这儿他永远有求必应。可那时他混帐,根本没领会这份宠爱的珍贵。
当年说要跟朋友去南方做生意,把老太太棺材本都掏空了,结果他四六不着调,赔得精光。
就这样奶奶还安慰他:「做生意有赚有赔,交学费正常。」
直到老人咽气,心里最惦念的还是他。而那时他因犯事蹲局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重活一世,陈冲发誓要活出人样,让老太太安享晚年,长命百岁。
他急忙扶住要起身的奶奶:「我在外头吃过了。您坐着,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蹲在奶奶膝前道:「听朋友说毛子那边缺日用货,把咱这儿的东西倒腾过去,转手就是十几倍利润。我寻思自己老大不小了,总不能整天游手好闲坐吃山空,打算过两天跟小四去北边闯闯。」
听说孙子要出门做生意,老太太满脸欣慰:「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出去见世面。你跟奶奶说这个,是不是有什麽难处?」
陈冲不好意思地挠头:「别的都安排妥了,就是本钱还差些……想跟您周转点。」
「傻孩子,跟奶奶说什麽借不借的。」老太太颤巍巍要起身道:「你等着,奶奶有钱的,我这就给你拿去,五千够不够啊?」
90年代的五千块,那可太够了!
陈冲知道,这几乎是小老太太的全部家当了!
他鼻子再次发酸道:「奶奶,用不了这麽多,您给自己留点。」
「傻孩子,奶奶老了,没什麽花钱的地方了,看着你有出息,比什麽都强。你等着,奶奶这就都拿给你!」
可话音未落,门外突然炸响一声怒喝:「不行!这钱不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