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听的老张头把旱菸杆在鞋底磕得梆梆响,脸色铁青:「放他娘的狗臭屁!咱自己搞出点东西,看把他们酸的!」
旁边识几个字的小年轻忿忿不平:「张大爷,他们这就是睁眼说瞎话!南海那边明明……」
「闭嘴!」老张头一瞪眼,警惕地看看四周,「上面说了,那是『自然灾害』!记住没?管好你的嘴!」可他自己胸口也堵得慌,那股憋屈劲,像喝了碗夹生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小年轻蔫了,低头用木棍划拉着地上的土,嘴里嘟嘟囔囔:「那就让他们这么胡说?咱那大船……那电站……」
「你懂个屁!」老张头又点上一锅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望向山外的方向,声音低下来,「沉得住气,才能干大事。
你看那老鹰,扑食前动吗?叽叽喳喳的,那是麻雀。」
话是这么说,可听着广播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嘲讽,什么「龙国核电站恐怕要用算盘控制控制棒」丶「建议他们先用反应堆煮个茶叶蛋试试安全性」……围着收音机的人们,拳头捏紧了又松开,牙关咬得咯吱响。
有个半大孩子学着广播里的怪调说了句风凉话,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兔崽子!哪学来的混帐话!滚回家去!」
孩子哇一声哭了,大人心里的火却憋得更旺。
这口气,堵在每一个听到广播的普通人心口,沉甸甸的,发酵着。
然而,在那些灯火通明丶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和地下指挥中心里,气氛和报纸广播上唱的,完全是两个调。
北极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某个厚实墙壁后的房间。
之前在南海上蹿下跳丶发回一堆「离谱」报告的瓦西里少校,此刻站得笔直,但额角见汗。
他面前坐着几个肩膀能扛起山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冷冰冰地反着光。
瓦西里已经不是「报告」了,几乎是「复述噩梦」。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述那灰色巨兽的速度,那战机的诡异机动,那精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点穴」打击,以及最后航母甲板上那个巨大的丶灼热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