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红色颜料,又抬头看了看石磊那张被伪装网遮住一半的脸,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另外两个擦枪的,也被石磊的两个战友一人一个按住了。
门口那个系腰带的听到动静,一回头——石磊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他手里的橡胶匕首轻轻敲了一下蓝军连长手里的搪瓷缸子。
「铛——」
搪瓷缸子发出一声脆响。
蓝军连长低头看着缸子沿上那一道红色颜料印,又抬头看着石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你们他妈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石磊拍了拍头盔上的天线,留下一句:「我们看你和白天一样。」
然后他转身,猫着腰,带着两个战友消失在雾气里。
蓝军连长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还在晃。
他扭头看了看电台旁边那两个「阵亡」的兵——那两个人还坐在弹药箱上,一个目瞪口呆,一个在摸自己脖子上的红印。
他又看了看擦枪那两个——一个蹲在地上,通枪管的手还没放下来,一个手里握着擦枪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他们是怎么看见我们的?」一个「阵亡」的兵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这雾……这雾大得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
蓝军连长把搪瓷缸子举起来,看着缸沿上那道红印,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
是那种——你明明感觉自己在暗处,结果别人告诉你,你一直在明处——的寒颤。
类似的一幕,在同一天清晨,在演习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干河床。
蓝军一个辎重排正在休整。排长姓刘,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后勤,正蹲在弹药箱上啃馒头,喝着保温壶里已经凉透的茶。旁边几个兵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整理背包,有的靠在石头上打盹。
刘排长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忽然听见头顶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嗡嗡的,不大,像一只大苍蝇在飞。
他抬头看。
雾太大,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