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分钟,林建掐了一句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补充。
「石磊,你正前方那个哨兵快抽完了,把菸头扔地上踩了一下。现在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像是一块饼。他在啃饼。」
汗从石磊额角滑下来,蜇得眼睛疼。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
王长贵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捏得发白。屏幕上,那个哨兵的热成像轮廓还在——明黄色的人形,手臂一抬一落,正在往嘴里塞东西。
「他真在吃东西。」参谋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热成像能看见……能看见他在吃东西。」
石磊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回来,压得很低,但很稳:
「指挥所,确认目标。哨兵在吃东西。完毕。」
林建端着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开上面的茶叶沫子,对着话筒说:
「好。任务完成。撤回来的时候走原路——浅沟里的碎石我刚提醒过,别滑倒了。滑倒了疼的是你,我得听你哼哼。」
话筒里没有回应。
但林建知道石磊在做什么。他在雾里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雾还是很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天上有一颗星星在替他看。
训练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出过一件小事。
王长贵在林中机动演练里走岔了,本来应该奔北,却偏到了西北。按老规矩,他得过一会对照指北针才能发现。
但他偏出去不到十秒钟,耳机里就响了:
「王长贵,正北。原地左转四十五度,接着跑。」
老侦察兵下意识往上望了一眼——除了灰蒙蒙的树梢,什么也没有。他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答案太简单了——他在屏幕上看的是个绿点,而他王长贵是屏幕上的绿点。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累得散了架,三三两两坐在帐篷外面,啃压缩饼乾,喝凉水。没人说话。
石磊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