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深夜重播霍克将军访谈的片尾,主持人在最后留了一句口播:「两个国家,两颗卫星,都在发射成功后以极其相似的方式出现姿态失控。一次是被干扰过一次,一次是自己把自己卷进翻滚失控。这真是纯粹的巧合吗?」
观众留言不停发到电台电报机上。有人说这肯定是北极熊在模仿星条国的技术事故,因为搞砸了一次不好交代,乾脆照着剧本再演一遍。也有人倒过来说,可能是星条国手里捏着某种秘密干扰手段,先把自己家卫星打下去洗清嫌疑,再对北极熊故技重施。
但真正让所有人沉默下来的那句话,来自那个在「探险者」事故一开始就断言信号被替换的退休无线电老兵。他在自己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报专栏里写了一段很短的文字:「同一轨道高度。同样的失控模式。同样的电力衰减过程。两颗卫星都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表明来自外部撞击。唯一不同的,是只有星条国那颗听到了一段龙国民歌。这不是发射国的问题。这是轨道上有东西在观察它们。一个会唱歌的观察者。」
这句话被好几家主流报纸转载了,但都只是当成「有趣但不靠谱的猜测」来报导。然而在所有控制中心的角落里,在那些真正盯着轨道屏幕的人心里,这三行字比任何头条都更沉。
莫斯科。
科罗廖夫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摊着「旅伴一号」的遥测数据记录带——长长一条,从发射那一刻到信号消失的最后一秒。他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画完之后把笔放下,盯着那几个圈看了很久。
这几个圈标记的都是同样的异常:铰链状态信号和陀螺仪姿态读数,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瞬变。瞬变持续时间极短,不到一百毫秒,短到任何一个值班员第一次扫过屏幕都会以为只是噪声。
科罗廖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接情报局航天分部。我要他们查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查星条国到底有没有在轨道上部署过任何东西。任何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过的东西。」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是莫斯科的夜空,乾乾净净,一颗多余的星星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天上有个东西在看着他,而且还在微笑。
卡纳维拉尔角。
艾伦坐在信号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跳着从天鹅座传来的那组警告脉冲。他听完完整的三遍之后,把耳机摘下放在控制台上,又拧开威士忌倒了一小杯。
他把杯子端在手里转了两圈,看着那些信号。警告信息他已经背下来了——「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任何回复都将暴露你们的精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