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不确定。但计划是按五年定的。所有节点都排了号。迟一个节点,后面的就得加班追回来。追不回来,就五年半。」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想五年半。」
主位上的人转过身来。
「五年。从现在开始算。」他拿起搪瓷缸子,终于喝了一口,「这件事情,今天定了。后续有什么困难,直接报上来。地方上的,省里解决。省里解决不了的,我们解决。」
他放下缸子,看向林建。
「你那个『系统』——」
林建微微坐直了一点。
「——我们不过问。你也不要主动提。」他顿了顿,「你拿出来的东西,要有来路。自己能讲通的来路。图纸丶数据丶工艺参数——要有出处,哪怕是编的,也要编得像。懂吗?」
林建点头。「懂。」
「好。」他转身往门口走,「散会。」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声响,然后安静下来。
秦山。
不是山。是一块从海边伸出来的缓坡,长满了矮松和灌木。
山脚往下,是大片大片的滩涂。海水退潮的时候,露出来的泥滩上有螃蟹在爬,海鸟跟在螃蟹屁股后面啄。
地质队的钻机还在响。
嗵丶嗵丶嗵,一下一下的,把岩心从地底下顶上来。岩心摆在木箱里,一截一截的,灰白色的花岗岩,用手摸上去凉丝丝的,蹭一手的细粉。
陈岩蹲在木箱旁边,拿起一截岩心,对着太阳看了看。花岗岩的晶体看得清清楚楚——石英丶长石丶黑云母,颗粒均匀,没有裂缝。
「这比咱们在戈壁滩上挖的那些石头强多了。」他把岩心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建站在他旁边,没看石头,在看那片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渔船,远得跟芝麻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