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1」在距离「窥镜」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轰然起爆。
无线电近炸引信极其精准地触发。
上千枚预制破片,像死神挥舞的镰刀,以超音速的动能,瞬间撕裂了「窥镜」那层为了减轻重量而做得薄如蝉翼的蒙皮。
机翼折断。
油箱殉爆。
那架被星条国视为神明丶不可战胜的黑色幽灵,在两万一千米的高空,化作了一团极其耀眼的火球。
碎片像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朝着戈壁滩坠落。
地面。
防空洞外。
林建和陈岩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一朵突然绽放的「礼花」。
风吹过戈壁,带着一丝硝烟的焦苦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天上那个还在燃烧的火球,脑子里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两秒。
陈岩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计算尺揣进口袋:「命中。」
林建放下脖子上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痞笑,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看来咱们这『红旗』的接风宴,有点烫嘴啊。」
大洋彼岸,或者是距离龙国不远的某个樱花国秘密基地里。
星条国的地下指挥部,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味,还夹杂着高级雪茄的菸草味。
墙上的机械挂锺滴答滴答地走着。
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围在宽大的沙盘前,神情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周末的乡村俱乐部聚会。
「我下五十美刀。」一个金发少校把一叠钞票拍在桌子上,咧着嘴笑,「我赌杰克逊这次能把兔子那个所谓的『核基地』拍得连地上的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帮土包子肯定在戈壁滩上挖坑呢。」
「五十太少了,我出一百。」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情报官推了推镜框,眼里闪着精光,「我赌他能找到兔子那个神秘科学家的老巢。前阵子咱们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肯定有个大脑在背后指挥。杰克逊的镜头只要扫过去,他们就得脱光了站在我们面前。」
「别吵了,先生们。」
指挥官史密斯上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赌钱多没意思。我出我柜子里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史密斯抿了一口咖啡,砸吧砸吧嘴,「我猜,杰克逊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比如兔子的几架破飞机在下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给他表演个空中杂技。但最后,他肯定能毫发无损地带着胶卷回来,顺便在他们的首都上空尿个尿。」
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长官,您太高看他们了。」金发少校耸耸肩,「七万英尺,那是上帝的领域。兔子的雷达现在估计全是雪花点,他们连杰克逊的影子都摸不到。」
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坚信,那架黑色的「窥镜」是无敌的。两万一千米的高度,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兔子们只能在地上无能狂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挂钟的指针慢慢越过了预定的返航时间。
沙盘前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史密斯上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走到通讯台前,敲了敲桌子。
「呼叫『窥镜』,问问他是不是在天上睡着了。」
戴着耳机的通讯官立刻拨动频率,对着麦克风开口:「这里是巢穴,呼叫『窥镜』。听到请回答。完毕。」
扬声器里只有一片刺啦刺啦的电流盲音。
「换备用频道。」史密斯皱了皱眉。
「巢穴呼叫『窥镜』,请报告你的位置。完毕。」
依旧是死一般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