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排排竖起的飞弹,像是一根根插在坟头上的香。那些走来走去的士兵,像是一群无知的蚂蚁。
甚至能看清那个少校放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的咖啡杯,正冒着热气。
「乖乖……」王大锤把脸贴在屏幕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千里眼啊!连他们穿啥裤衩都能看见吧?」
林建站在人群后,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见没?」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最密集的区域,「那就是他们的软肋。那个帐篷,是指挥所;那几辆车,是电源车。」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老李的炮兵团。
「老李,看戏看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粗重的呼吸声:「林工,你这『天眼』真神了!我都看见那帮孙子在喝咖啡了!」
「别光看。」林建的声音变得冰冷,「把坐标修正一下。看见那个少校没?给他送个『双份』的早餐。」
「得令!」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林建挂断电话,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画面里,那个少校还在笑,还在指点江山。
「笑吧。」林建轻声说道,「趁着现在还能笑。」
墙上的挂锺,「咔哒」一声,指向了5点30分。
……
星条国阵地。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那颜色惨澹得像死鱼眼珠子。
寒风刮得更紧了,把旗杆上的星条旗扯得啪啪作响。
那名少校把空咖啡杯随手扔在地上,那杯子在冻硬的泥土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双擦得鋥亮的作战靴旁边。
他整了整衣领,那是一件做工考究的羊毛内衬夹克,暖和得很。
「先生们,」少校对着步话机,声音里透着股子还没醒透的慵懒,又夹杂着即将创造历史的傲慢,
「看来上帝今天起得很早,他在等着看我们的表演。」
发射阵地上,二十四枚「下士」飞弹已经全部起竖。
那玩意儿长得像根巨大的雪茄,屁股后面连着各种管子。
液氧加注车刚刚撤离,飞弹身上挂着白霜,滋滋地冒着白气,看着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棍似的。
发射官是个红头发的中尉,他坐在装甲指挥车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排红绿相间的指示灯。
他搓了搓手,那双手上戴着鹿皮手套。
「全系统绿灯。」中尉嚼着口香糖,那是薄荷味的,「目标坐标锁定。
这帮可怜的土包子,估计还在被窝里做梦呢。」
少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秒针跳动。咔哒,咔哒。
「听我口令。」少校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阵地,「全体注意,倒计时开始。」
「十。」
发射手把手指虚按在那个红色的胶木按钮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甚至还涂了一层护甲油。
「九。」
旁边的记录员翻开文件夹,准备记下这个伟大的时刻。
「八。」
几百米外,防空连的士兵正靠在双管高炮上抽菸。
他们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反正对面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七。」
少校嘴角微微上扬。他仿佛看见了勋章挂在胸前的样子,看见了回到老家,在酒吧里跟那帮姑娘吹牛皮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