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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外头,北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吹,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屋里头倒是热乎,煤炉子烧得通红,铁皮烟囱直通通地戳向房顶。
林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袖口挽得老高,手里拿着把细锉刀,正对着一个黑黝黝的铁疙瘩较劲。
旁边桌上,摆着三个大家伙。
陈副部长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脚上那双老布鞋底子软,走路没声,但那股子焦躁劲儿,把地上的刨花都带得乱飞。
「小林啊,」陈部停下来,伸手去摸桌上的搪瓷缸子,发现水凉了,又缩回手。
「你这都磨蹭三天了。前线战报跟雪片似的飞,李部去京城汇报那个什麽……电晶体,眼瞅着就该回来了。你这『腾龙』,到底能不能响?」
林建头都没抬,吹了一口铁屑:
「陈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枪是战士的命,咱这第一锤子买卖,得把公差配合做到位。
不然到了战场上卡壳,那就是送命。」
陈部叹了口气,他是搞后勤出身,算盘打得精,技术上却是个门外汉。
这次李部去京城,把他临时抓壮丁过来盯着林建。
来之前,他听李部把林建吹得天花乱坠,什麽「科研疯子」丶「速度快得吓人」。
这几天看下来,疯子是挺疯,几天几夜不合眼。
但快?陈部保留意见。
这都捣鼓这些零件好几天了,也没见个整枪的模样。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建直起腰,把手里那个刚锉好的零件往桌上一拍,拿起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了擦手。
「齐活。」
陈部眼睛一亮,凑过来:「这就行了?」
「行了。」林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抓起桌上散乱的零件。
接下来的动作,让陈部眼花缭乱。
没有什麽复杂的工具,就凭一双手。
机匣盖丶复进簧丶枪机丶枪管……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在林建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听话得很。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一把造型古怪丶却透着股凶悍劲儿的步枪,就这麽立在了桌上。
这枪看着糙,全是冲压件,铆钉露在外面,护木是实木的,但这股子粗犷劲儿,看着就结实。
「这就是腾龙?」陈部伸手想摸,又怕给摸坏了。
「这是基础型。」林建笑了笑,又拿起旁边一堆零件,三下五除二,拼出了另一把。
这把枪管长了一截,下面还带着个两脚架。
「这是班用机枪型。」
紧接着,他又拼了一把短小精悍的,枪托是摺叠的铁架子。
「这是短突击型,给侦察兵和坦克手用的。」
陈部看着桌上这「一家三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三把枪,怎麽看着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是那个破吉普车门被大力摔上的动静。
「老陈!老陈!」
人未到,声先至
。李副部长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上的积雪震下来。
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
李部裹着件军大衣,满脸通红,眉毛上还挂着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