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穿着单薄棉衣的士兵,端着刺刀,从山上,从树林里,从稻田里,漫山遍野地涌来。
他们没有钢盔,没有防弹衣,甚至很多人脚上的鞋都跑丢了。
但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火。
那种火,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可怕。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简陋的火箭炮还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火舌,把这片异国的土地,变成了骑一师的噩梦。
上校无力地滑坐在座椅上,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完了。」他喃喃自语,「骑一师的神话,今晚……完了。」
车外,混乱还在继续。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祈祷,有人举起了白旗。
而在这混乱的中心,赵铁柱站在指挥所的山头上,放下望远镜,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这仗打得,」他拍了拍沾满雪花的帽子,嘿嘿一笑,「真他娘的解气!」
他转过身,对通讯员吼道:「给老家发电报!就说,这批新家伙事儿,好使!让兵工厂那帮秀才们,再给老子造点更狠的来!」
这个时候,骑一师终于醒过神来了。
到底是王牌,不是纸糊的。
之前的混乱,那是被打懵了,加上夜里看不清,心里有鬼。这一天一亮,日头出来,骑一师那股子傲气又上来了。
「反击!把这帮黄皮猴子赶下海去!」骑一师的师长是个暴脾气,手里拿着报话机摔得啪啪响。
他手里是有硬货的。
天上,飞机像是那夏天的苍蝇,嗡嗡嗡来了一群又一群。地上,坦克排成了方阵,炮管子昂着,那是M26「潘兴」和M46「巴顿」,都是硬茬子。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龙头洞。
那是343团的阵地。只要捅穿了这儿,被围在云山里面的第8团就能活,外面的援军就能进。
「轰!轰!轰!」
这回不是咱们炸他们,是他们炸咱们。
那炮弹跟不要钱似的,把龙头洞的山头削下去整整两米。土都被烧焦了,抓一把全是烫手的灰。
更有那一种叫「凝固汽油弹」的玩意儿,飞机扔下来,炸开就是一片火海,沾身上就甩不掉,非得烧到骨头才算完。
343团的团长是个老兵油子,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把帽子往歪了一戴。
「弟兄们,洋鬼子这是不过日子了,拿铁疙瘩砸人呢。」
团长嘿嘿一笑,那是真不拿死当回事,「告诉下面,都在防炮洞里猫好了。
等他们步兵上来,咱们再露头。谁要是被炮弹震死了,老子不给他记功,丢人!」
骑一师的进攻开始了。
坦克在前面开路,履带碾得冻土嘎吱嘎吱响。后面跟着大批的步兵,猫着腰,端着卡宾枪,嘴里嚼着口香糖,那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刚才那顿炮火覆盖,别说是人,就是耗子也得震死窝里。
距离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打!」
突然间,焦土里钻出来一个个泥猴子。
手榴弹丶炸药包丶还有那新发的反坦克火箭筒,一股脑地招呼过去。
尤其是那火箭筒,咱们战士刚上手,虽然准头还在摸索,但架不住胆子大啊。
一个战士抱着火箭筒,硬是等到坦克开到三十米,那是连坦克屁股上的螺丝钉都能看清的距离。
「去你大爷的!」
轰!
一发入魂。
那辆不可一世的「巴顿」坦克,直接趴窝,里面冒出黑烟,跟个大号煤炉子似的。
骑一师的步兵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打法?这就是拿命换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