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行家,虽然不懂高深的理论,但这配方看着就像那麽回事。
「这玩意儿难炼啊……」老赵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温度要求高,还得控制杂质。」
「咋?赵师傅怕了?」
林建使出了激将法,「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去找隔壁厂的老李,听说他最近……」
「放屁!」
老赵一听这话,胡子都吹起来了,「老李懂个球!他那是打铁的,我是炼钢的!这配方放我这儿,三天!就三天!我要是炼不出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林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一脸担忧:「这可是鬼子的秘方,咱们设备行吗?」
「设备不行人行!」
老赵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咱们工人阶级有力量!我就不信了,鬼子能弄出来的东西,咱爷们弄不出来?你等着瞧好吧!」
说完,老赵也不理林建了,转身就冲着那帮徒弟吼了起来:「都特娘的别愣着了!给老子把炉温升上去!把那几块压箱底的钼铁给老子找出来!干活!」
看着老赵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林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成了。
只要材料一到位,那「长空一号」就能上天了。
到时候,就等着看那帮星条国佬的飞机怎麽往下栽吧。
……
老赵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炼钢车间的烟囱就没断过气。
林建去的时候,老赵正蹲在炉渣堆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刚冷却下来的金属锭,眼珠子通红,跟那炉火一个色。
「成了?」林建递过去一根烟。
老赵没接烟,把那块铁疙瘩往林建怀里一塞,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按你那……鬼子配方弄的。废了三炉,这是第四炉。硬,真他娘的硬,车刀上去都打滑。」
林建摸着那块还带着馀温的合金钢,指尖传来那种特有的致密感。不用上仪器测,光凭手感和敲击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东西成了。
耐高温,高强度,这就是「长空一号」的骨架。
「谢了赵叔。」林建咧嘴一笑。
「滚滚滚,赶紧拿走,看着心烦。」老赵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了这几斤铁,老子把棺材本的钼铁都搭进去了。」
林建没多废话,抱着钢锭就跑。有了这东西,再加上车间里那台刚改好的数控工具机,那根喷管和燃烧室,也就是一晚上的事。
……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稀薄。
林建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最后的一颗螺丝拧紧。
在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两个大家伙。
一个是那门造型怪异的防空火箭炮,粗短的炮管,上面焊着简陋但结实的机械瞄准具。
另一个,则是一根两米多长的银灰色「梭子」。
这就是「长空一号」。没有座舱,没有起落架,光秃秃的像个大号炮仗,只有尾部那四片十字形的尾翼,透着股凌厉的杀气。
林建拍了拍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满意地点点头。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刚出车间,就看见李副部长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那步子迈得,六亲不认,脸上那褶子都笑开了花。
看来是赢了。
前两天他和苏振邦为了那台数控工具机的归属权,差点没在会上打起来。
最后还是李副部长技高一筹,以「军事优先」的大帽子,硬是把机器留在了军工部,说是等林建把这改造搞完,再借给工业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