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赵总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两轴联动……」苏雪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着光,「真的是两轴联动插补……」
车间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睁睁看着那块钢板在铣刀下一点点变样。
没有停顿,没有测量,没有犹豫。
机器不知疲倦,不知恐惧,那把铣刀就像长了眼睛,在钢板上行云流水地切削。
大概过了三分钟。
「咔哒。」
读带机停止了吞吐纸带。
主轴电机惯性地转了几圈,停了。
工作台自动退回原位,离得远远的,像是个干完活等着领赏的夥计。
林建关了冷却液,拿气枪「噗噗」两下吹掉上面的铁屑和冷却液,然后把零件卸了下来。
他拿着那个还热乎的零件,往赵总工面前一递。
「赵总,您是行家,给掌掌眼?」
那是一个凸轮。
形状很怪,像个被人咬了一口的梨,边缘全是复杂的曲线。这种件,平时要是让钳工锉,得锉大半天,还得拿着样板比对几十次。要是上工具机,得专门做个靠模,没个两三天折腾不下来。
现在?
三分钟?
赵总工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零件。
烫手。
但他没松手。
他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千分尺,那是他的命根子,平时谁都不让碰。
他先是用袖口把零件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卡上千分尺,眯起眼睛,屏住呼吸。
「咔丶咔。」
棘轮响了两声。
赵总工把千分尺拿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
他又换了个位置,再卡,再看。
足足量了五个点。
放下千分尺的时候,赵总工的手有点哆嗦。
「咋样?老赵,你倒是说话啊!」李爱国急得不行,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赵总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建,又看了看那台还在嗡嗡响的柜子。
「公差……正负0.05毫米。」
「那是多少?」苏振邦不懂这个,急着问。
「大概……」赵总工咽了口唾沫,「相当于咱们厂五级工的水平。不算顶好,但也绝不算差。」
「五级工?」
人群里炸了锅。
「这破柜子能顶个五级工?」
「关键是快啊!三分钟!五级工干这个得一下午吧?」
「而且不用歇着!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
李爱国眼睛亮了,亮得吓人。他一把抢过那个凸轮,摸着上面那道光滑的曲线,像是摸着刚出生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