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王大彪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铁山,「老陈,这……这是咱打出来的?」
陈铁山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看过说明书,知道这玩意儿猛,但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前面滩涂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什麽沙袋丶什麽掩体丶什麽人,全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丶还在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跟踩在碎冰渣子上似的。
几个新兵蛋子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他们见过死人,没见过这种死法。
「排长,俺……俺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一个新兵哆哆嗦嗦地问,「俺看见那棵老柳树,腰那麽粗,咔嚓一下就断了,跟切葱似的。」
排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别说你了,老子打了这麽多年仗,也没见过这阵仗。这哪是机枪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点谁谁没。」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点懵。
以前打仗,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半用。遇到敌人的火力点,那是拿命去填。
今天倒好。
扣住扳机别撒手,听个响。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这仗……还能这麽打?」王大彪喃喃自语,踢了一脚地上的弹壳,「这他娘的也太败家了!这一梭子下去,得多少大洋啊?」
陈铁山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败家?你看看前面!那是多少敌人的命?咱们少死多少兄弟?这一笔帐,你算不过来?」
王大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那是。就是这动静太吓人,俺刚才差点尿裤子。」
……
江面上,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敌军的登陆艇本来是气势汹汹来的,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前面的艇被扫成了筛子,在那儿转圈圈,冒黑烟。后面的艇想掉头,结果跟更后面的撞在一起,哐当一声,铁皮乱飞。
艇上的敌军士兵,刚才还嗷嗷叫着要抢头功,现在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快撤!快撤!敌军有重炮!不,是机关炮!」
「别挤!再挤都得喂王八!」
有人嫌船慢,直接跳进江里,扑腾着往回游。头盔丶枪枝丶皮靴,扔得满江都是。
那场面,不像是一支正规军,倒像是一群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
江水被染红了一大片,顺着水流往下漂。
几艘负责掩护的敌军驱逐舰,本来还想开炮压制,结果一看岸上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又抬了起来,吓得舰长直接下令:「左满舵!全速脱离!快!」
跑得比兔子还快。
……
敌军某部指挥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作战室里,几个参谋满头大汗,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乱画,手都在抖。
「!前线急电!」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颤。
坐在皮转椅上的敌军统领,正端着一杯极品龙井,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
眼皮都没抬:「慌什麽?是不是魔都已经拿下来了?我就说嘛,美式装备加上空军支援,那就是……」
「败了!长官败了!」参谋带着哭腔喊道。
「什麽?」统领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也顾不上了,「败了?怎麽败的?空军呢?汤姆逊那个洋鬼子不是说万无一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