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就是它的『狙击弹』。」林建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枚纺锤形的火箭弹。
弹体刷着绿漆,头部是黑色的引信,尾部是一圈还没展开的尾翼。看着就像个缩小版的炸弹,透着股凶悍劲儿。
李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好家夥,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打在人身上那是浪费。」林建纠正道,「这是给敌人的火力点准备的。」
「别废话了。」
高石山一挥手,雷厉风行:「王铁军,去叫车!把这玩意儿,还有这些『大子弹』,都拉到西郊靶场去!」
他盯着林建,眼神锐利如刀:「林建,丑话说前头。要是到了靶场,这东西打不响,或者打不准,你刚才说的那些歪理,我可一句都不认。到时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翻砂!」
「科长放心。」
林建把那枚沉甸甸的火箭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弹体,就像抚摸着情人的手。
他抬头,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只要到了靶场,你们就会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狙击』。」
「那是艺术。」
……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嘎斯卡车突突突地驶出了奉天军工厂的大门。
车斗里,坐着林建丶孙和平丶李虎丶赵纲,还有抱着那根「管子」不撒手的王铁军。
高石山坐在副驾驶。
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生疼。
孙和平裹紧了棉袄,看着对面一脸淡然的林建,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我就不信了,一根管子能打出花来?也就是听个响罢了。」
李虎没说话,但他一直盯着那几箱弹药,眼神闪烁。作为老兵,他对杀伤力有着天然的直觉。那几个铁疙瘩,给他的感觉很危险,非常危险。
如果这东西真能像林建说的那样,单兵携带,指哪打哪……
李虎打了个寒颤。
那以后战场上的仗,可就不是现在的打法了。
车子颠簸着,向着西郊靶场驶去。
林建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107火箭炮,虽然是「游击神器」,但毕竟是面杀伤武器。
要是待会儿一炮下去,把靶场的标靶连带着后面的山头都给削平了……
不知道高科长会不会让他赔钱?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麽笑!」孙和平瞪了他一眼,「待会儿哭都来不及!」
林建收敛笑容,正色道:「孙老,我在想,待会儿咱们是不是离远点?我怕溅您一身土。」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狂起来了……」
西郊靶场。
说是靶场,其实就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子改的,背靠着一座秃山头,方圆几里地没人烟。
风硬得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嘎斯卡车停稳,高石山第一个跳下来,紧了紧身上的旧军大衣。
「卸车!」
王铁军带着俩战士,哼哧哼哧把那几箱东西搬下来。
远处三百米开外,有个废弃的鬼子炮楼,水泥浇筑的,当年为了炸这玩意儿,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好汉。如今虽然塌了半边,但剩下的半截身子还硬挺着,正好当靶子。
孙和平揣着手,缩着脖子,拿眼角夹着林建架在地上的那根绿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