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放心!明天我就拉着晓雨去拼命!」
挂断电话,陈一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慕晚晴」三个字上。
他很清楚,慕晚晴给的情报,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她不可能不知道其中一名幸存者,已经得到了一张稀有转职卡,并且转职成功。
可这个消息,她却没有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意图不明。
但他觉得,对方是想借刀杀人,好摆脱【深渊协议】的影响。
电话接通。
意料之中的声线,带着起床气般的情绪,隔着听筒再次炸响。
「陈一凡!你是不是有病!非要大半夜打电话是吗?!」
「有事就不能明天说吗!」
「谢谢!」
陈一凡的开场白,让电话那头的怒火戛然而止。
「柳教授的人情,我记下了。」
过了足足五秒,慕晚晴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问:
「你……吃错药了?」
「我要离开杭城。」
陈一凡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声音骤然转冷。
「我家人,按我们契约的最高规格保护。如果她们少了一根头发……」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就是这股平淡,却让慕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果然!
是她想太多。
「记住,慕晚晴,我们是合作夥伴……你比我更清楚,魏泽是怎麽死的。」
「如果我家人任何一点出事,我就会让这个秘密,彻底曝光!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否则……不用我多强调吧?」
「你敢威胁我?!」
慕晚晴的声音尖锐到变调。
「这是提醒,另外……你不要质疑我的底牌,相信之前的副本之旅,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麽人!」
说完,陈一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他拿出洛天的那串乱码般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我出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融入窗外的夜色,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
慕晚晴听着耳边的忙音,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陈一凡不会无的放矢。
这个男人,手里到底攥着什麽她不知道的东西。
录音?
还是视频?
黑金商会最忌讳自相残杀。
这件事一旦被那几个刚刚收服的魏泽派系长老们知道,哪怕只是怀疑,自己继承人的位置都将岌岌可危。
若是再被父亲,或者是魏泽的父亲知道,那后果……
「陈一凡……你这个混蛋!」
……
江城城西,废弃机械回收场。
这里是城市的钢铁坟场,空气中飘散着机油丶铁锈与酸腐的混合气味。
陈一凡不知道为什麽洛天会选择在这里见面。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号仓库门口。
一个顶着鸡窝头丶满身油污的男人,正跪在一堆废铜烂铁前,嘴里叼着个扳手,对着一块烧黑的主板念念有词。
「……反螺旋力矩过载,能量回路冗馀不足……妈的,这帮放高利贷的,下手真狠,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是洛天。
他看到陈一凡,眼睛一亮,丢掉扳手就冲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来了!」
「你的债主,没跟来吧?」
陈一凡退后半步,对那股味儿敬而远之。
「放心!我跑路的本事,宇宙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洛天拍着胸脯,带起一片灰尘,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又杀回江城了!」
「计划。」
陈一凡言简意赅。
「嘿嘿。」
洛天搓了搓油腻的手。
从一堆零件里扒拉出一个屏幕裂成蜘蛛网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幅极其精密的动态地图。
「黑风戈壁外围,有个无法无天的聚集地,叫『风滚草镇』。
麒麟集团那个幸存者『独狼』,就在那里招募炮灰,还美其名曰什麽『探险队』,实则就是敢死队。」
洛天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
「同时,龙国乃至周边所有想发横财的赏金猎人丶独行侠,也都聚在那里。他们自称『拾荒者』。」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与兴奋交织的光。
「老板,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加入『独狼』的敢死队。
好处是能得到第一手情报,
坏处是明摆着要当探路的炮灰,九死一生。」
「第二,我们混进『拾荒者』里。
好处是自由,
坏处是那地方黑吃黑是常态,背后捅刀子比正面打招呼还频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像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一条是明着的死路,一条是暗着的绝路。」
「老板觉得,该选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