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局长也知道了！

事情的传播速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怎麽办！

他急忙看向校长。

然而，周德海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位校长没有震惊，没有咆哮，更没有瘫软。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周德海缓缓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赵立新，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评价是谁拿的？」

「显示是一个叫陈一凡的。」

赵立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

周德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

天堂与地狱，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重合。

「周德海。」赵立新盯着他，一字一顿，「我现在建议你，到你的窗边，看一看。」

周德海沉默着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只一眼，饶是他三十年的城府，心脏也控制不住地抽紧。

学校那扇象徵着荣耀与知识的恢弘校门，此刻已被无数悲痛欲绝的家长堵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丶咒骂声丶质问声……

汇成一股声浪，几乎要冲破隔音玻璃，将整栋行政楼掀翻。

闪烁的警灯，将一张张悲愤交加的脸照得惨白。

各大媒体的悬浮转播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盘旋在学校上空。

将江城一中此刻的狼狈，实时传递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曾经的明星学府，此刻成了全龙国的丑闻中心。

「看到了吗？周德海！」

赵立新的咆哮从通讯器里传来。

「一个SSS级评价！和二百一十七具永远回不来的尸体！」

「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向上面交代？！怎麽向全城的人民交代？！」

周德海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看着楼下那片人间地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局，这件事，不能只看死亡率。」

电话那头，赵立新呼吸一滞。

「SSS级评价，打破了龙国十五年的记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足以颠覆整个副本认知的巨大变故。」

「而陈一凡，一个F级小偷，不仅活了下来，还升到了15级。」

周德海缓缓转过身，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丶孤注一掷的精光。

「他，不是灾星。」

「他是揭开这场灾难真相的，唯一的钥匙！」

电话那头，赵立新沉默了。

这只老狐狸！

他立刻明白了周德海的意思。

将责任，从无法承担的「管理失职」，转移到无法预知的「未知天灾」上去！

而陈一凡，就是唯一的证人！

也是唯一的希望！

「我明白了。」

赵立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周德海，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倾尽一中的所有资源！」

「让他活下来！」

「让他开口！」

「他现在，是你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通讯被猛地挂断。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周德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块乾净的绒布，旁若无人地，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教导主任看着判若两人的校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通知下去。」

周德海戴上擦得鋥亮的眼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酷。

「把最好的营养师丶最好的护卫丶最好的医疗团队，全部调到01号隔离病房。」

「从现在开始，陈一凡同学的安危，是江城一中的最高优先级！」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

「他要是再出半点差池……」

「你就去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