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跟您打听个事,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人家生了娃娃?」
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眯着眼想了想:「几天前老刘家生了个娃,后山坡老赵家,前天也生了个娃,不过那娃命不好,生下来就没气了。赵老婆子说已经埋到后山坡了。」
杨景业心里一动:「后山坡老赵家生的是女娃?」
老头点头,「是女娃,老六家倒是生的男娃,咋了,你问小孩干啥?不能生?想抱一个」老头上下打量杨景业,想不到这么大一块头,居然是个不中用的!
杨景业忍不住咳嗽一声,赶忙否认,「没,就是问问,家里娃没奶吃了,想借一些,请问这老赵家怎么走?」
老头也不知信没信,倒也没多问,十分热情地要带路,「走吧,顺着这条路上坡,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就是,跟上!」
杨景业推着车就跟上,走了一段路后,就到了老头子的家,老头子便让杨景业自己去,说就在前面,没几步就到了。
前面的路很窄,两边是乾枯的杂草,好在没一会儿就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旁边是一栋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
院子里好几个小丫头,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穿得破破烂烂的,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劈柴,烧火的烧火,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屋里传来一个老婆子的骂声,嗓门十分尖利,「吃了老娘几个月的好东西,白吃了!又给老娘生了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早知道怀上了就找人看看……」
院子里那几个小丫头完全无视这粗鲁的谩骂,显然是习惯了,反而是院外的生人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几人都停下来,挤在一起,害怕地不敢说话。最小的那个躲在大姐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怯生生的。
杨景业站在院门口,还没开口,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婆子,五六十岁,脸黑黑的,三角眼,颧骨很高,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
「你找谁?」老婆子上下打量他,一脸警惕。
「听说你家生了孩子,孩子可在家里?」
老婆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拉得老长:「那是个没福气的,生下来就断了气,你问这个干啥?」
杨景业没接话,又问:「埋哪儿了?」
老婆子不耐烦了,挥手赶人:「你谁啊?又不是认识的人,咋这么爱管闲事?哪来的哪待去!」
杨景业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有关苎麻的知识点,他基本上随身带着。这会儿翻开第一页,上面什么也没写。杨景业举起来,对着老婆子晃了一晃,又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公安局的,有人举报你们丢弃儿童,过来调查一下。」
老婆子不认识字,还真以为警察来了,这会儿脸一下子白了,忽然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天杀的!谁的心肝这么黑啊!我家孙女没了,本来就难受,还跑来戳我的心窝子!不怕天打雷劈啊!」
她哭得惊天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