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的摇篮里,那个混世魔王赵核平,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画面,静谧,温馨,透着一种让赵长缨感到有些不真实的幸福感。
「醒了?」
阿雅透过铜镜,看到了已经坐起身的赵长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眼角眉梢那抹被狠狠滋润过的媚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嗯。」
赵长缨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到阿雅身后。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媳妇儿,起这么早干嘛?昨晚……不累吗?」
他贴着她的耳垂,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促狭。
阿雅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在赵长缨的腹肌上拐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闭嘴。
「别贫了。」
阿雅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大夏江山操碎了心丶此刻却像个无赖一样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你才是,昨晚那么折腾,今天不需要多睡会儿吗?」
「我可是北凉王,这点体力都没有,以后怎么镇得住场子?」
赵长缨毫不脸红地吹着牛,顺手在阿雅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再说了,既然答应了你要生个小棉袄,那必须得日夜操劳,这叫言出必行!」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些属于帝国霸主丶绝顶杀手的冰冷外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彻底卸下。
此刻的他们,不是什么能够颠覆世界格局的大人物,只是最平凡的夫妻,一对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父母。
然而。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在这个疯狂运转的大时代里,赵长缨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安生日子」这四个字。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丶甚至有些粗暴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殿下!殿下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铁牛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谬感。
「大清早的叫什么魂!天塌下来了吗!」
赵长缨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他黑着脸,一把拉开房门,指着铁牛那颗硕大的黑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知不知道老子昨晚多辛苦!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你是不是想去矿山挖煤了!」
铁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今天出奇的没有认怂,反而急切地上前一步,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殿下!不是俺想打扰您休息啊!是真的出大事了!」
铁牛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城外的方向,表情精彩极了。
「探子刚回报!」
「边境线上,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领头的……领头的那个女人,她说……」
铁牛结巴了半天,才艰难地把那句话给憋了出来。
「她说她是……大燕女帝,姬无双!」
「而且……」
铁牛看着赵长缨逐渐僵硬的脸,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而且,她这次不是来打仗的。」
「她是……带着整个大燕国的地契当嫁妆……」
「来给您……送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