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空花瓶做装饰,今日恰好添两枝梅。
温玉摘梅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病奴。
刚记起来过去的病奴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他也许会很害怕, 睁开眼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他应该会很恐慌,对所有人都很防备,但对她不会。
病奴以前还傻着的时候就与她最亲近,旁人都不能靠近病奴,但她可以,不管她对病奴做什么,病奴都不会反抗,现在他醒过来,也应当与她最好。
“姑娘当心。”桃枝忙将手里的灯高高提起来,照在温玉旁边。
温玉挑了一支开的最好的枝丫,用力将其掰下来,有些许梅花花瓣擦着她的面颊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桃枝将手里的灯几次调转角度,试图将花枝照的更清晰一些。
当时这对主仆都一门心思的扑在树枝上,并不曾察觉,有人在厢房看着她们。
——
赏梅院厢房的地龙常年都烧的很燥热,角落里加了冰缸也挡不住,所以窗户一般都会开一条缝隙。
陈铮就在这条缝隙里看着外面的温玉。
今日无月,天地间一片昏昏,只有桃枝手中的灯在亮。
灯火融融的照在温玉的侧脸上,花枝在她上方一阵摇晃,碎下来一片花雨,她掰下来两道梅枝后,抱着捧在怀中。
花枝在她的面旁,灯火在她的身侧,风一吹,天地间都随着她一起摇晃起来。
落梅雪乱,有仙子乘风而来。
陈铮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默默关上了厢房的窗户,在厢房的桌后坐定。
等温玉裹着满身寒气、带着一身雪、满面含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幕。
病奴穿着一身褐青色长衫坐在案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听见她推门进来,病奴缓缓抬眸、站起身来向她行礼。
“草民柳铮戎,见过温姑娘。”
温玉被他这个礼行的猝不及防。这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这个人,可是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与姿态。
他没有像是温玉想象之中一样慌乱,不安,也没有在温玉进门的时候就站起来扑过来,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给温玉行了一个礼。
一个傻子突然变成聪明人,显然不能再把他当成傻子来看了。
不知为何,当病奴向她毕恭毕敬的行礼的时候,温玉突然觉得有些不舒坦。
就像是...看着一个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渐渐挣脱开她的束缚似得,当然,病奴醒过来是很好的事,她不该这么想。
“你——你都记起来了?”温玉有些生涩的念着“柳铮戎”这三个字,问道:“你记起来多少了?”
“都记起来了。”站在对面的男人神色淡然道:“我是东水人,因一场意外落了水,具体是什么意外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记起来了我的家乡和我的父母,也知道是温姑娘救了我,今日见温姑娘,当拜谢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