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路,到了下午晚膳时候、车又停下。
趁着休息时,温玉就命桃枝去给同行路上的一些昔日好友送去些松嘴儿的果脯与肉干。
她嫁去东水之前,在长安也有一些闺中密友,关系也是极好,后来她嫁去东水,跟这群旧友们就少了走动,只是偶尔寄过几封信,信上可听些近况。
昔日姑娘们多数都已经嫁人了,有的留在了长安,有的嫁出了长安,有的嫁的还算好,好的人家千篇一律,皆是夫君体贴、婆母事儿少,没什么磋磨的人家,但若是嫁的不好的就是千奇百怪了。
有的人家家里贫,干吃妻子嫁妆,将妻子吃的血肉干涸,无颜见人,有的人家家里富,不吃妻子嫁妆,但也看不上妻子,每日在外流连青楼,鲜少回府,有的人家里不贫不富,府上还养了个心肝儿一样的表小姐,处处压着正妻一头,更是腌臜。
她们各有各的难处,纸上写都写不下,后来可能也觉得丢人,所以不怎么写了,温玉也听不到了。
眼下温玉重新回来,不知道她们留在长安之中如何,可还愿意与她来往,所以不敢贸然登门,只先送了礼过去。
若是她们愿意与她来往,拿了这个台阶自己就来了,若是不愿意便罢了。
这世上女子生存不易,在娘家要看父母脸色,若是母亲不受宠,家中妾室姨娘多,那父亲的疼爱便少,这嫡女也受制于自己的兄弟姐妹;等出嫁了,又要看夫家脸色。
像是温玉这样有父兄撑腰托底的女人太少。
此行温玉二嫁归来,名声定然不会好听,就算是具体的事情没有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但只一个二嫁这两字就已经够难听了。如果她们受制于父兄、夫家,不能过来与她重修旧情,温玉也不会怪怨她们,就算是一个都邀约不过来也无碍。
她在外摸爬滚打一圈,才明白事如洪流,人似浮萍,每个人光是活着都已足够艰难,她们这群昔日姐妹就不要在互相为难了。
幸而她的昔日姐妹们还并未全都淹没在这长安的洪流中,温玉一盘子果子送过去,招来了俩昔日小姐妹。
这俩小姐妹一个姓白一个姓洪,嫁的都算好,最起码明面上还算好,仨小姐妹聚在一起,谈起昔日嫁人之前的时光,都觉得恍如隔世。
说着说着,这话头就说到了温玉身上。
女子出嫁从夫,多年都不能回来,眼下温玉突然回来,她们也好奇生了什么事,只是苦于未曾见面,温府也没有消息传来,她们没处打听,也就没人知道温玉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东水那头的事儿传不过来,她们打探不到,也就由着温玉乱说。
温玉只叹气,道:“我那夫君...剿匪时候一道去了,留我一个,因我还未生子,我婆家怜惜,便将我送回长安来。”
其余两人都是叹息:“你莫要难过。”
温玉以袖掩面,险些笑出来。
“不过——你这样回来,定是要被那个人耻笑。”白夫人道:“咱们女子立世,只能靠父靠兄靠夫靠子,你夫家出事,连带你也不光彩了。”
那个人,说的就是廖云裳,只是人多眼杂,她们说人坏话的时候都偷偷换个名讳,不提廖云裳。
她也确实不好提,就算是她行径无礼,但她也是郡主,有封地有名号,温玉仗着有父兄疼爱,再加上确实被廖云裳挖了未婚夫,道理上压了廖云裳一头,才能与廖云裳吵个有来有回,其余人身家不硬,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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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笑便耻笑吧。”温玉倒是看的开:“有时候,夫家这种糟心玩意儿比没有强,我的苦摆在明面上,她的苦,全都藏在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