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喝多了,由着桃枝扶回了她未出嫁时的阁楼中休息。
阁楼名为“留仙阁”,自她出嫁之日便封存,今日回来才重新启用,阁楼一切如旧,恍惚间让温玉回到了她未曾出嫁的少女时光。
她重新回到雕栏木床中,裹着薄薄的锦被,坠回旧日的梦。
——
温玉离去之后,老温大人与小温大人在堂前议事。
两人经过短暂的讨论,决定与李府冰释前嫌。
“今日我去李府送还马车,与李正言谈两句,约了过几日一同出去赴宴。”温衡道:“李正其实一直有跟温府重修旧隙的想法,只是以前因为小妹一直夹在中间作妖,我才没与他过多牵扯,眼下我递了台阶,他很高兴。”
“嗯。”老温大人缓缓点头,道:“朝堂没有隔夜仇,能少一个敌人是好事。”
“父亲,妹妹的那些消息——”一杯薄酒下肚,温衡面上浮起来些许凝重,轻声道:“我们可要再问问?”
几月前,温玉从东水寄过来一封信。
信上说,东厂太监在长安贪污了一笔用以建造桥梁的银子,一个月后,这桥梁在建造成功的第一日就会坍塌,到时候圣上追责,会打到温府身上。
巧得很,这笔银子当时就是温父这个户部左侍郎签批的,还是为那群东厂阉党特批的条子,东厂阉党一出事,朝堂中也认为温府有贪墨之嫌。
温玉当时害怕她父重蹈覆辙,所以赶忙写信告知父亲,说那群东厂太监不干人事,拿了钱没有好好建造桥梁而是全都贪墨了,导致后来桥梁会坍塌,让她父亲早做准备,千万不要被牵连到。
后来温玉的信到了后,温衡与温父都惊了,他们马不停蹄的去查,果真查到了当初有温父批条子这件事,后又实地去看,果真也发现这桥梁生了裂纹,怕是很快就要坍塌——这些事儿就在长安里的他们都不知道,温玉远在东水,又是如何得知?
“不必了。”温父沉默片刻,道:“你妹妹不愿意说,不问就是,左右你妹妹不会坑害你我。” W?a?n?g?址?F?a?布?Y?e?ī?????w?ē?n????0???5?.???????
温衡顺势应下,道:“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桥?”
父亲的条子早都签了,档案库都有备份,现下否认也否认不得。
桥塌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桥塌了之后的责任。
温父摇了摇头,道:“提前返工,命人将这桥再修一遍——这些事我会去跟工部谈。”
只要桥不塌,剩下的事就不会发现。
温衡心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父子俩秉烛夜话,都觉得今日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忍不住又多喝几杯,最后都醉醺醺的回去睡了。
——
第二日,卯时。
这个时候的长安还未曾大亮,只有天边飘来一丝丝鱼肚白,北风呼呼的吹在人脸上,冻的人脸都发白。
温玉还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时,温府俩父子俩已爬起身来、结伴上朝。
今日是太子回朝的第二日,朝中会出一些新动静,比如东水官员擢升,比如长安外派,等等一系列关于朝堂官位的变迁。
但是,除了这些消息以外,今日朝堂间还放了另一个消息。十月金秋已至,帝后将在三日后前去大别山中围猎,请文武百官同去享乐。
同时,请朝中文武百官携自家儿女同往,只要是年龄适宜的儿女都要带去。
这朝中的一些人便敏锐的嗅出了其中的一点暗示。
年龄适宜的儿女——是了,眼下帝后的一对儿女也正在婚嫁时。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