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看,却从字里行间看出了“后悔”两个字。
——
李正与廖云裳成婚之后,才渐渐发现,廖云裳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好。
廖云裳活泼,爱闹,会功夫,不遵循规矩,当廖云裳还是个小郡主、陪他一起在外闯荡的时候,这些都很好,很有趣,他一想到廖云裳就会觉得开怀。
可是当廖云裳被他娶进家门之后就不一样了。
廖云裳是郡主,以前在西洲更是被千娇百宠大的,长安的规矩她都没学过,脾气爆冲的厉害,屡屡冲撞旁人,就算是对李正的父母也没有多少尊敬。
几次冲突之后,李正觉得她身上那些有趣的点也变了,活泼爱闹成了胡闹轻浮,不遵循规矩成了目无长辈,李正现在都有些想不起来当初爱的廖云裳是什么样了。
简单来说,廖云裳适合放在外面当红颜知己,但是要娶进家门来打理中馈是绝对不行的。
李正这样想,廖云裳大概也这样想。
她嫁给李正的日子过的不好。她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可以在整个长安里随处乱玩,李正什么都由着她,随着她,可是她嫁人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她从廖家人变成了李家人,廖家人让她出去玩,李家人不让,廖家人疼爱她,李家人不疼。
李家人还会为难她,要她敬茶,要她问安,要她侍疾,她想做什么都不行,她受不了。
廖云裳根本不知道嫁人之后是什么样子,她不懂长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可是所有人都开始把她当成李家妇来要求,她当然委屈。
他们俩其实都没有做好跟彼此成婚的准备,李正跟她是一时刺激,她对婚嫁也是一无所知,如果当初他们俩能真的停下脚步来多想一想,他们未必能成婚。
只是当时阴差阳错,两人被逼上了婚轿,就再也下不来了。
正当李正盯着桌面上的公文发呆的时候,门外小厮突然进来敲门,道:“二公子,您今日打听事儿有消息了。”
李正的思绪被拉扯回来,他抬眸望去,问道:“什么?”
小厮道,他们费了不少力气,从东水回来的那批人的口中打听到了一点零星的消息。
说是温玉的夫君在治理水患的时候,被水匪劫船而死,温玉成了寡妇。
隔着千山万水,东水里发生的具体事情这边实在是难以打探到,他能听到这点消息,还是因为温玉的夫君是个官,在东水办案的时候有人认识,否则这消息他都听不到。
而李正很难形容他在听说这件事时的心情。
他胸口憋闷。
他一直以为温玉嫁到东水去会过的很好,毕竟温玉是下嫁到东水,那边的小门小户没什么见识,不像是长安规矩多,应该全府人都疼爱她,却没想到,温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这么多苦。
如果当初他没有跟温玉分开的话,温玉哪里要吃这么多苦?
如果温玉嫁给了他,他也不会每日周转在妻子与母亲之中为难。
等等!
李正猛然想起今日在港口碰见的那个男人,对方一直跟在温玉身边,那样的姿态...如果温玉的丈夫已经死了,那这个人又是谁?
李正思虑之间,忙道:“去将今日这个人打探一下。”
他才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又来小厮通禀,说是温府的温大公子亲自来李府后巷口来送一辆马车。
李正听了这话,顿时站起身来:“当真?”
温府的温大公子,温玉的亲哥哥温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