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娘啊!儿啊,我是你娘啊!儿啊!就为了两桩生意,你就要把娘扔了吗?
祁老夫人说不出成句的话来,越急越说不出,一张脸拧皱在一起,那双本就歪斜的眼睛眼下瞧着更歪了,松懈的皮肉垂挂在脸上,她一急,那些皮肉就轻轻地颤。
祁二爷不敢看自己娘的脸,只低头说:“四妹是做错了事儿,但她好歹也是您的女儿,您就让她一回罢。”
他越说反倒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声量也越大:“娘,这都是为了祁府啊!妹妹嫁到纪府的事是大事!若是悔婚,两家的生意也有影响,你平日里不都让我们为了祁府退让吗?大嫂交出了中馈,我拼命做生意,就连老三都不出去胡闹了,现在轮到你自己,你怎么不退让一下?”
祁二爷跟祁四还真是一个毛病,越说越觉得自己没过错。
祁老夫人在一旁听着这话,险些没直接气死。
是,以前她是让她的孩子们为了祁府退让,但是这件事儿不一样啊!这件事儿不一样!这都害到她头上来了,她还要往哪里退?
祁三爷没开口,他本就对自己妹妹下不去狠手,是个两边摇摆的墙头草,亲娘中毒他心疼,但他不想伺候,四妹被弄死他心疼,但他不想开口,反正没欺负到他身上,他就装聋作哑算了。
祁三爷瞧着是个老实人,但实际上是个无色无味的剧毒货色,谁尝一口都得窝火死,怎么能有人这么事不关己?什么都不管的!
温玉则一直在一旁瞧着,瞧着瞧着,还摸了摸祁四的脑袋,轻柔安抚:“四姑娘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错事互相包容一下就好了——婆母,以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现下,自己做不到了?”
以前祁老夫人教训温玉,总说什么“为了一家人退让”,现在轮到祁老夫人了,温玉也一定要让她“为了一家人退让”。
瞧见祁二爷服软,祁三爷沉默,温玉阴阳怪气,祁老夫人气成什么样不清楚,反正许绾绾是气的心口发堵。
她就怕这件事!
之前她不肯将二爷三爷温玉叫回来,只想自己将祁四摁死,就是因为祁四身上还有一桩值钱的婚事。
女人嘛,在这世上本就是没有价钱的,不管在谁家里,女儿都是最不值钱的,但是若是给女儿找了个好婚事,那这女儿就值钱了,就像是许绾绾,许绾绾进了祁府,许绾绾就是许家里最值钱的女儿,祁四跟纪府有婚约,那祁四就也变得很值钱。
这样值钱的祁四,不能随随便便弄死。
有些事吧,速战速决,办完了也就办完了,可一旦人多了、拖沓了,顾虑就多了,再办反而办不下去了。
但许绾绾不甘心啊!
之前祁四害她的事儿她还记得,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祁四,所以她当即站起身来,义愤填膺道:“这怎么行?就因为她有个婚事,就要弃我们老夫人于不顾了吗?你们怎么能如此冷血,老夫人可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豁出这条命去,我要去上告族里,若是族里不管,我就去官府门口敲怨鼓!”
说到最后,许绾绾颇为动情,竟是抱着祁老夫人哭出声来。
祁老夫人都中风了,起不来身、人也动不了,只能拉着许绾绾一起哭。
这满屋子的人都不孝顺她啊,幸好她还有个好儿媳妇孝顺她,等她以后病好了,她手里头这点私房钱都给许绾绾!其余人一分都没有!
眼瞧着许绾绾哭嚎的厉害,其余人都有点束手无策,祁四急的直拉温玉的手臂晃:“嫂嫂,这可怎么办啊?”
温玉摆了摆手,道:“这件事确实是四妹的错,许姨娘一心为了婆母,也是好意,这样吧——我库房里还有一些千年人参,许姨娘拿去给婆母用一用,过几日兴许就能将人救回来。”
许绾绾听了这话哭声更大了,大喊道:“一个人参就想让我闭嘴?不可能的!我对祁老夫人的敬重怎么可能是一颗人参就能打散掉的?有我在一天,你们别指望欺负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