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弯,那双淡色的眸子像映照着人心,道:“你猜呢?”
“……”
神眼实在是个高深之物,拥有了这样一件东西,随意一句话,便能让人揣测再三。
银梨本以为师兄是个正经人,直到此刻才发现,他其实与师姐一样,不经意之间,眼底就会带上三分狡黠。
*
从那以后,银梨与云舒师兄亲近了一些。
其实她还是不太懂云舒师兄,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心里便没有那么怕他。
经过一次蜕皮后,师兄的视力变得更差了。
最初的适应是最艰难的,即使是过去熟悉的环境中,视觉一恶化,便又有许多不便之处。
银梨知道师兄不习惯开口,便主动一些去帮他。
路过台阶,她会先靠近师兄,撑他的手臂,提醒他小心。
师兄要取什么东西,她便先一步取来,递到他手中。
后来,师兄若要写字,银梨也会替他执笔。
与此同时,师兄也会时常指点她的修炼吐纳。
许是因为师兄拥有天眼,许是因为师兄本就耐心细致、善于指点,慢慢地,银梨越来越能掌握精髓,修为日进千里。
她与师兄的默契形成不在一夜之间,而是漫长的细水长流。
慢慢地,她能读懂师兄神态间微妙的情绪,分得清他真情实感的预言和随口为之的玩笑。
在长久的相处之中,银梨越来越发现师兄笨拙的一面。
仙神不需要进食,但师兄其实很喜欢水果,特别是野果,有时候他独自跑去后山,就是为了摘果子。
师兄的预言能力固然强大,但目前还未到全知全能的境地,他偶尔也会猝不及防吃到酸的果子,然后把眉头蹙起来。
师兄喜欢泡在水中,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会化成灵蛇的样子,懒懒地
泡在木屋外的池子里,远看像水里浮了一条金腰带,有些搞笑。
他还非常怕冷,一到冬天,他就会完全居家不出,银梨每次去见他,不是躲在床上,就是窝在火炉边,与平日里清风明月的气质相去甚远。
银梨将自己的观察说与师兄听。
师兄听完,他好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也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也许确实如此。”
不过,他也说:“师妹,我的能力目前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预知尚未完全稳定,当有些事我不能完全知道的时候,我与常人实则是一样的。
“等到我的神眼完全打开,我便能真正窥见古今未来,等到那时,我或许会变成另外一种性格,便再不会有什么弱点了。”
银梨问:“到那时,师兄便不再需要我了吗?”
师兄笑得温柔和煦,像雾中的清月。 w?a?n?g?阯?F?a?B?u?页?ǐ???ū?????n????〇??????.?c????
他说:“师妹,我现在固然有看不到的事,但也有许多事,是只有现在才能感受、现在才能了解到的。”
他摸了摸银梨的头。
“我很早就知道你会到来,也知道你会怎么做。这世上的事,若是事事都在意料之中,难免无聊,慢慢也会变得冷漠麻木。”
“我本以为若是早已知晓,便难以再被打动。”
“不过,实际经历我才知道,预言与切身体会终究不同,有许多情绪,是唯有亲见、亲历、亲身感受过,才会真正明了。”
他那淡色的眸子望过来,笑:“银梨,我很高兴是你陪在我身边。
“这样的情绪,若是换一个时期,即使有人做一模一样的事,或许也不会再有了。”
银梨的耳朵动了动,不太明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