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的话,最多也只能到炼气十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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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南谷后山附近,一处清幽的别院内,许玉安与韩立相对而坐。
许玉安随手沏了杯灵气氤氲的清茶,推至韩立面前道:
「师兄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升仙大会?」
韩立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滚热的杯壁,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除了此事,还能为何?」
随着对修仙界了解渐深,他愈发体会到个中艰难。
修仙之道,首重「财侣法地」。
这「财」字,远非灵石所能囊括,法器丶符籙丶傀儡丶丹药……皆是其体现。
而「侣」丶「法」丶「地」亦各有深意,绝非单指道侣丶功法与福地洞天。
欲长生久视,拜入大宗门无疑是最便捷的坦途。
纵观整个越国,元婴修士尽数出自七大宗门,余者难觅其踪。
修仙家族的上限,往往止步于结丹;散修能侥幸筑基,已是邀天之幸。
再想更进一步?
难如登天!
盖因越国境内珍稀资源,十之八九皆被七大门派牢牢把持,纵是家族修士亦需仰其鼻息。
在此情形下,不入大宗门,反倒去做散修或家族客卿,无异于自断前程。
韩立早已洞悉此节,故而对升仙大会志在必得。
只是……他心中自有计较。
此行,他并未奢望一举夺魁——无趁手法器傍身,如同剑法宗师手中无剑,纵有通天技艺亦难施展,甚至可能折在宵小之辈手中。
他此行只为观摩,暗中寻觅机会,将手中积攒的资源兑换成法器符籙,为下一次大会积蓄力量。
「哦?」
许玉安眉梢微挑,捕捉到韩立神色间一闪而过的决然,「看师兄模样,莫非已是胜券在握?」
他确实好奇。
韩立修为在与散修中已属佼佼者,可无法器承受法器,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哪有什麽把握!」
韩立摇头苦笑,旋即将自己「观摩丶积累丶再图后举」的计划和盘托出。
许玉安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韩老魔,这份稳扎稳打丶谋定后动的性子,着实令人叹服。
「我倒是有些把握。」
许玉安语气平淡,并无轻视之意,韩立的选择实属人之常情,「不知师兄中意哪家门派?」
韩立闻言一怔,敏锐地察觉到话中有话:「师弟此言何意?」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向许玉安。
「简单。」
许玉安唇角微扬,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油然而生,与此同时,一股骇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师兄看中哪个门派的名额,我替师兄打下来便是。」
此刻,那令无数散修挤破头的升仙资格,在他口中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
韩立心中惊骇,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瞬间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激动,眸中精光乍现又瞬息敛去,只馀一片沉静:
「我需要做什麽?」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升仙大会名额何其珍贵,参与争夺者如过江之鲫。
许玉安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纵是师兄弟情谊,能借几件法器已是大恩,如今竟愿「保送」他入七派?
此等厚待,纵是亲生父亲怕也难及。
思及此,韩立心中那股怪异之感再次浮现。
尤其回想起三年前初遇时,对方那热络到反常的态度,这感觉便愈发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