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区区一个女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又像是刻意让人听见,「要么被烧,要么被杀,要么自己疯了...要我说,哪种结局都不奇怪。
菲利普一直没有回头。
他站在操作台前,手里还握着那把裁剪用的剪刀,金属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压不住指尖的颤抖。
富商的话,一字一句地钻进耳中,放慢了节奏。
脑海里,浮现出灯光下的舞台,后台走廊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试戴帽子时短暂而克制的微笑,还有她低声说「这样就很好」的语气。
零碎却清晰。
菲利普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瘦削的胸腔起伏明显,用力吸了一口气,只换来一阵刺痛。
剪刀在他手中轻轻一晃。
下一瞬,他动了。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了过去,剪刀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直直朝那名富商扎去。
惊呼声骤然响起。
富商脸色瞬间变了,身体下意识后仰,旁边的随从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用力将菲利普撞开。
剪刀偏了。
锋利的尖端没入富商的肩侧,布料被撕开,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啊—!!」
富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跟跄着后退,捂住肩膀。
他脸上的从容与讥讽,荡然无存,只剩下暴怒与惊恐。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破口大骂,声音尖利。
随从死死架住菲利普的胳膊,一把打掉他手里的剪刀。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声响。
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砸在菲利普的脸侧,迫使他发出一声闷响。
菲利普眼前一黑,跟跄着几乎站不稳。
富商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慢慢挤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容。
「哦,你应该就是那个什么伊莉莎白的粉丝吧?」
他咧开嘴,语气比刚才更加刻薄,啐了一口:「怎么,你是她的崇拜者?还是说,被她那点舞台把戏迷得神魂颠倒了?
别装得这么清高,一个唱歌的女人而已,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不也是靠出卖身体丶靠讨好别人往上爬的吗?」
「闭嘴!」
菲利普嘶声喊道,声音发颤。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富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不了解?那你就了解了?」
他摆了摆手,随从不再留情。
菲利普被狠狠推开,整个人失去平衡,连滚带爬地被踢出了几步,撞在门口,跌倒在地上。
门铃发出一阵刺耳的乱响,引起路人的注视。
富商走了出来,脸色涨红,肩头的血迹已经渗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外套,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怒火。
富商一脚踩下去,正好踩在那顶被丢在地上的礼帽上。
帽檐变形,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弄坏了我的衣服,等死吧!!」
菲利普蜷缩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被踢打得怎么也吸不进气,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靴子每次抬起时,周围的行人只是匆匆掠过,有人侧目,有人低声议论,仿佛这一幕不该发生在礼帽工坊的门口。
就在那只脚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股力量从侧面撞来。
富商跟跄着被推开。
拜伦站在富豪和地上的菲利普之间,笔直而沉稳。
「这位先生,再打下去,这里很快就要多出一具尸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