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羊的牧歌(二合一)(2 / 2)

辛克莱的目光重新落回卷轴:「《黑羊的牧歌》并不完整,至少,对衔尾蛇来说是这样。

它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所以在首领的眼里,这东西现在只是一页没用的废纸。

真正重要的内容,我想,应该就在银月教会的手里。」

拜伦皱起眉头,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减弱:「你这种说法,有什么依据吗?」

辛克莱的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反而显得残忍而疲惫:「我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但自从接触了它之后,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这具属于黑契者的血肉,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手臂的黑色血管上。

那些血管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灵性更容易躁动,痛觉被放大,就连情绪也更容易失控。」

辛克莱低声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发问:「你说,这是馈赠,还是诅咒呢?」

拜伦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那卷漆黑的卷轴上方停顿了一瞬。

看不懂的文字?

【默读术】的力量悄然涌动,拜伦只是小心翼翼地阅读了一下卷轴的标题。

卷轴表面的黑暗仿佛被揭去了一层薄膜,原本杂乱而陌生的字符,在他眼中逐一站稳了形态。

那些银白色的文字,果然指的是「黑山羊的牧歌」。

既然辛克莱看不懂,那换句话说,难道衔尾蛇的首领能看懂这种奇特的语言?

拜伦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继续注视着文字。

它们像是用水银描绘而成,笔画在烛光下泛起冷淡而流动的微光。

字符本身并不规整,线条盘曲回旋,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感,如同一枚枚盘起的羊角,被强行压进纸页之中。

辛克莱似乎察觉到拜伦的目光:「难道,你能读懂这种文字?」

拜伦的视线仍停留在卷轴上,没有抬头。

「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只是觉得...

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

实际上,他已经在阅读了。

那些文字,直接在意识中展开,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秩序允许进入。

【当肉体被凛冬抹平,死亡便为灵魂开门。】

【黑山羊立于雪线之上,低首不语。】

【它的影子覆盖群山,死寂在角间生根。】

拜伦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悼歌缓缓下沉,如夜雪压枝。】

【摆渡的船只无帆无火,只是循着骨白的河流前行。】

【赦罪并非宽恕,而是终点的允诺。】

【于是,放歌吧。】

【不为生者,也不为亡者。】

【让悼歌在空谷中回荡,】

【让每一道音节,松开血肉的执念。】

【直到死亡,成为....

..】

卷轴的内容,戛然而止,只留下了被撕开的不平整的边缘。

像是一首牧歌,在最该落下终音的地方,被人强行按住了喉咙。

拜伦心中一沉。

果然如此。

拜伦的指尖垂在身侧,反覆揣摩那几句残存的语义。

所有词语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却在最关键的地方失去了衔接。

辛克莱看着拜伦专注无言的反应,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打算靠着记忆力,把这些图案背下来吧?」

拜伦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表情平静,可心中的思绪却在迅速收紧。

假如,这只是衔尾蛇想要寻找并补全的第四纪文物,而他们又已经确认,真正缺失的关键内容,掌握在银月教会手中。

那么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辛克莱出现在圣帕里斯大教堂里,本身就不合理。

而他偏偏还将这卷残缺的《黑羊的牧歌》,交到自己眼前。

这样的行为,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问题在于,辛克莱不可能知道自己掌握着【默读术】。

在他的认知中,这些文字理应无人能够解读。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巧合?还是辛克莱在某个环节撒了谎?

又或者是,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想要藉助自己的力量,去补全这卷不完整的手稿。

拜伦的思绪尚未理出头绪,一股冰冷的触感席卷而上。

《狩魔笔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视野之中,悬停在精神的边缘,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拜伦心中掠过一丝震惊。

让他震惊的不是笔记的出现,而是它停在的书页位置。

书页在无形之力的推动下自行翻动,泛黄的纸张一页页掠过,没有丝毫犹豫。

最终,展开的书页上,印着枯枝般扭曲蔓延的黑色花纹。

这是那张永恒书页!

拜伦的视线,落在那张神秘的书页上。

下一瞬,世界的边界仿佛被悄然抹去。

【墨迹落定,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事物,在纸页深处苏醒。】

【我看见,黑山羊行走于雪原之前。】

【它不咆哮,不低鸣,只以沉默丈量死亡的距离。】

拜伦的意识微微一震,几乎是靠着涌动的灵性保持清醒。

永恒书页的边缘,那些枯枝般的黑色纹路,开始缓慢延展,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第一次刻印即将开始。】

【我将在四条路径之中,选择永恒书页刻印的路径。】

【灵知」路径的基础节点,已全部解锁。】

【炼金术士的道路,已然展开。】

【灵知」将是本次刻印合适的路径。】

拜伦的意识,向那唯一被允许的方向倾斜。

永恒书页,贪婪地啃食着体内的灵性,最终在永恒书页上,留下了《黑羊的牧歌》中的三句:

【黑山羊立于雪线之上,低首不语。】

【它的影子覆盖群山,死寂在角间生根。】

【摆渡的船只无帆无火,只是循着骨白的河流前行。】

「刻印」结束,拜伦虽然被吸收了一部分灵性,却并没有感到类似于灵性失衡的那种不适感。

倒不如说,这种感觉,很奇妙。

然而,「刻印」留下的远不止这些。

《狩魔笔记》的书页,又继续翻到了属于【灵知】的那一页。

除了代表着尚未完整的清醒之梦的银白色三角,书页之上,又生长出一个漆黑的三角形。

在拜伦的视野之中,那个三角中央无尽的黑暗里,缓缓钻出一个长着扭曲羊角的黑山羊头,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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