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卷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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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策论。
「宗族强横,政令不通。
或曰明刑典,或曰重教化。何以安民富国?」
这道被孟砚田寄予了三十年心血的死题,成了至公堂内所有考官的梦魇。
「大人,这道题太难判了。」
几位房师愁眉苦脸地将一沓卷子呈到孟砚田面前。
「大多数考生,要麽偏向严刑峻法,成了酷吏。
要麽空谈教化,成了腐儒。
这两条路,显然都不是大人您想要的答案。」
「不过……」其中一位房师擦了擦汗,从袖子里单独抽出一份卷子,神色古怪地递了过去。
「下官这里倒有一份破题极怪的卷子。
他既没选刑典,也没选教化。
只是这文章写得颇为市井,甚至有些阴损。
下官实在不敢擅专,请大人定夺。」
「哦?
阴损?」
孟砚田挑了挑眉,接过那份卷子。
「治乱民之法,首在攻心;
攻心之要,贵在先声夺人……」
看到这开头,孟砚田还不觉得有什麽,但当他看到具体的实务操作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简拔口齿伶俐之干吏,深入田间茶肆,将朝廷之恩德,以大白话广而告之……
先入为主,使百姓心中有锚,则强横者无隙可乘!」
「重赏首告之法,使宗族内部互相监督,不费一兵一卒,而强横之患冰消瓦解矣!」
旁边的那位房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孟砚田的脸色,见他皱眉,赶紧附和道:「是吧大人?
这考生哪有一点圣人门徒的浩然正气?
简直就是市井流氓的无赖手段!
这种文章若是取了,怕是有伤风化,让天下士林耻笑啊。」
「耻笑?」
孟砚田突然抬起头,那张清癯的脸上,竟然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一个心中有锚!」
孟砚田笑得连胡子都在抖,他用力地拍打着那份卷子。
「你觉得他阴损?
觉得他市井?
那老夫问你,对付那些把持乡政欺压良善,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的宗族土霸王,你跟他讲《论语》有用吗?
你派兵去剿,你能把他们都杀光吗?」
「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这个考生的手段,就是最好的手段!」
孟砚田仿佛看到了一个好用的人才。
「这叫什麽?
这叫以毒攻毒,快刀斩乱麻!
他看透了宗族的软肋就是内部的利益纠葛,也看透了老百姓最容易被谣言蛊惑的弱点。
所以他先用大白话去宣讲,稳住民心。
再用重赏去挑拨离间,瓦解宗族联盟。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那些土皇帝的根基给挖断!」
孟砚田看着那位目瞪口呆的房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种手段,虽然糙了点。
但若是放于地方,此人绝对是能治服一方乱局的绝世干吏!
给他个优!」
「是……是!」房师抹着冷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