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门修士的争吵就像一堆蚊子在周围嗡嗡乱叫, 被认为发狂的妖修不会再受到门派的保护,而盛正青完全可以笃定, 整个场上除了他自己, 没有一个人相信现在的裴琢能够自控。
他们甚至不会去特意检查,而是已经在“瓜分”战利品,盛正青听到有人不满道:“你本就没有出力,能让你拿走碎片已是便宜了你, 这孽畜已经——”
“是妖。”骆元洲纠正道:“妖是妖,畜生是畜生,为何要混为一谈?师兄,我不喜欢你的叫法。”
“这又不是我们的规矩——”
“够了。”一旦聊起这种话题,只会让骆元洲没完没了,长老皱起眉头,警告道:“元洲,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在他们的身后,只有手掌大小的吞元兽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偶尔发出声近乎呜咽的咳嗽。
在肚子里长期存着那些烟雾对它的负担很大,骆元洲所在的派系从不允许弟子像这样驱使灵兽,但落在三长老这一边,这却是“物尽其用”,理所当然的做法。
倘若裴琢只能说出化形的一两处疏漏,这些雾仍会被压在吞元兽的内部,像喉咙里的鱼刺,胃袋里的石头,但疏漏那么多——和对有毛的兽妖说“你秃了”有什么区别?
吞元兽受到的打击太大,连最基础的形体都难以稳固,进而吐了个干净。
从这个角度来说,裴琢帮了它,但也因此被长老借力打力,落得如此惨痛的下场,骆元洲一时不知该作何心情。
骆元洲道:“弟子只是有一事不明,为何偏要设计清鹤观的妖修,逼迫他发狂?”
“这只是个误会。”率先开口的是长老身旁的弟子,他抱着双臂,理直气壮道:“我们只是照常回收吞元兽,可能它状态不好,这才吞了些外人,没想到正撞上清鹤观的修士。闹到这一地步属实意外。”
他有耸耸肩道:“可惜,这妖吸食了雾气,已然沦为吃人的孽障,按照规矩,御兽门有权当场处理,事后再告知清鹤观门人。”
眼下唯一清醒的清鹤观弟子正被鹰兽按在爪下吃土,这话说得简直像个笑话,骆元洲一步不让,只嘴上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事儿完全是师兄御兽不当所致,按照规矩,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应当被逐出门派,或者和告知一同送去清鹤观,作为赔罪礼任对面处置才是。”
骆元洲摇摇头叹道:“可惜,可惜,师叔就俩关门弟子,这就要折了一个。”
一番话说得对面人的脸色越发难看,长老率先低喝道:“胡闹!”
“这妖本来就是凶兽,即便除了他又如何!”长老的声音沉下去,好像面前的骆元洲蠢到无可救药,问出的问题愚不可及:“难道你看不见他的眼睛?他一直想吃人!”
地上的盛正青又想起身,血淅淅沥沥地从三足鹰兽的爪子上淌下去——盛正青头一次知道想吵架却吵不了真能把人气疯。
他只能听着长老道:“你们奉行和妖和平共处,而我派致力于排除一切潜藏的威胁,道不同,互不干涉,元洲,你明明入门时还懂这番道理,现在竟然不懂?”
“休要坏了规矩,为你那一点善心在这里胡搅蛮缠。”
骆元洲捏扇子的手紧了一下,语气冷下来:“禁止强逼有正当身份的妖族,应该也是门里统一的规矩。”
“我若坏了规矩,你大可等回去后告知掌门,自有人来查我,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胡言乱语。”长老道:“还是你就要站在这里和我理论?就这样等着法阵过会儿失效,然后任凭你身后的孽畜——妖开始伤人?”
骆元洲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干人,方脸师兄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担忧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