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可生活蔓延出如枷锁般的藤条年复一年地在身上攀爬,最终大多数人都被缚于小小的一隅四方。
他见过喻珩触碰到自由时迎风张开双臂的模样,像是正在四散光芒的太阳,美好到让人觉得世间绝无仅有。
他见过,所以做不到成为束缚喻珩的藤条。
人的自由注定会削减,但付远野会帮喻珩斩断藤蔓。
“明年三月回来,你会收获很多,而我也就在这里。”付远野问他,“我们都在朝前走,是不是?”
“如果你在意的是我,那么我想告诉你不要为了我停下脚步。我保证,继续往前走,你想得到的一样都不会少。”
喻珩目光微颤,认真地看着付远野,心里不去法国的天平渐渐倾斜。
不是因为文件里那令人向往的艺术至高学府,也不是因为对另一种环境的憧憬,而是他从家人和爱人的话里意识到——自由不是从心所欲不计后果地做事,而是认真负责地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自己。
怠惰和随心放弃一切可以算作自己做主的自由,但喻珩明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缓缓坐了起来,软软的目光看着付远野:“你和艺术,我都想要。”
“只好先让艺术把你抢走半年了。”付远野玩笑,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语气转而认真,“毕竟我们还有一辈子。”
喻珩轻轻“啊”了一声,头晕目眩地栽倒在付远野怀里,闷着头冒热气:“……好正宫的语气噢。”
……
出国交换文件已经递交好几天了,喻珩和付远野也从擎秋搬来了宁市,喻珩虽然已经自己想通了,但还是焦虑又要分开的事情。
喻少爷心智成长了,分离焦虑依旧只增不减。
喻珩这些日子成天在付远野面前念叨。
“你是不是不在意和我分开。”
喻珩趴在付远野新租房子的沙发上,下巴垫了个抱枕,看着付远野整理东西。
付远野挂起一件喻珩的衣服,清楚这气必须要让他撒出来才行,好声好气地回应他:“当然不是,我很在意。”
喻珩朝他丢抱枕:“那你还要我走,都不犹豫一下!”
“不想你为了我改变原有的生活轨迹。”付远野看着他嘴巴撅了二里地,一脸就等着听好话的的表情,轻笑叹气,“我私心当然不想和你分开。”
“借口!你就是不在意我在不在你身边!”喻珩嘴角上扬又落下,像个炮弹一样蹭蹭蹭跑到房间里打开付远野的电脑,拖着鼠标把付远野电脑上关于他的文件都删了,“讨厌你!”
付远野压低了笑声不让他听见,摇摇头,走过去,从背后包裹着喻珩,大手覆在喻珩的手上,点点鼠标,从回收站里把文件都恢复,然后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全部拖进去,重命名为“小北斗”。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吻了吻喻珩的发顶:“我爱你。”
喻珩一愣,鼠标上的手都抖了一下。
脖子上血管里的红细胞像是忽然开启了开运动会,把脸当终点似的集体拼命涌来。
喻珩浑身上下都红得不像话,嗷一声就朝付远野扑过去,挂在他身上又咬又啃。
付远野这句“我爱你”就和“吃饭了”一样随便,但和听到“吃饭了”打开门就会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一样,只要喻珩打开他的心,就能看到他满满当当的爱。
被藏在生活缝隙里的话反而更让人心动。
喻珩心里升起了漫天烟花,整个人都有点乐颠颠的。
付远野身上挂着个树袋熊还能不喘大气地拖地,他拖过玄关,任由喻珩在他肩膀上啃,语气日常而随意:“一会儿去买家里穿的拖鞋,图案要小猫还是小狗的?”
“小狗的!”喻珩嚷嚷完继续在他耳边复读,“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