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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张照片为什么可以?”

那天傍晚大雨后初晴,漫天晚霞像是谁在天上泼洒了暖色调的颜料,隔几分钟就是一个崭新的颜色,付远野伫立在海边,潮汐来了又去,他拍下一张一张天空的照片发给喻珩。

他当时只是想和喻珩一起看看这样美的天,并不知道喻珩会因此画出一幅让人赞不绝口的画。

喻珩没有回答他为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在收到第一张晚霞的那一秒,灵魂深处就开始颤动和紧张,甚至拿起画笔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发抖。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

他画了个昏天暗地,作画途中的每一秒都是亢奋和期待着的,完成的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

喻珩进了刘教授的办公室,付远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长椅面对着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宁大的人工湖名字叫做“海湾”,寓意希望每一个宁大的学子都能从宁大这片海湾流入更宽阔广袤的大海。

日光暖洋洋的,照在积雪上发出闪闪的光芒;落在湖面上变得波光粼粼;落在身上,又是暖融融的。

付远野面对着海湾,冰冷的微风吹过他的脸,眼中全是雪和湖面折射出来的光,亮晶晶的,和喻珩的眼睛一样。

海湾里几只黑天鹅划过湖面,和水中自己的倒影亲吻,冰雪随着太阳的升高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或是静悄悄地化成一滩冰水。

这些很平常的事情,付远野却看得很认真,他仔细地看过宁大里每一寸喻珩可能曾经走过的地方,想象他走过时的样子。

明明身处陌生的环境,他却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宁静平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才被打开,喻珩和老师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付远野在风中回头看了一眼,发丝掠过鼻梁擦过眼角,看到喻珩脸上笑意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发热发痒。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喻珩,匆匆瞥到了那幅落日晚霞。

盛大的晚霞铺满天空,海平面和远处与天边交汇的地方是浓重的深蓝和黑色,几笔带起的深色是卷起的浪涛。

海面近处风平浪尽,远处模糊不清,而那波涛翻滚在画面中间,围着一座亮着星点的灯塔不断拍打。

灯塔没有占据多少画布,却有着点睛之笔般让人无法挪开目光的力量。

“你这幅画的风格很符合泰奥多尔的审美,我记得他手下一个入选过安地亚画展的学生的风格也是这种’希望’和’生命’,他的那幅《熹微》里生命的挣扎感更强些,你的这幅绵长温和,给人希望的余韵更多。喻珩,你是有出国深造的打算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刘教授对喻珩说。

喻珩很有灵气,有着学艺术的人身上很珍贵的干净气息,洁白无瑕到可以凝结成任何颜料绘出心中同样纯洁的作品。只是从前他的画里缺少自己的灵魂,只一味过度地模仿,最后连自己的风格都开始模糊不清。

但好在现在开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好事。

这样的学生,他自然惜才。

喻珩自然听过泰奥多尔的名号,感激地对刘教授道谢。

刘教授摆摆手:“想好你这幅画的名字了吗?”

喻珩正拉开门,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付远野在不远处看着他,也看着他的画。

于是他回头,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画上,轻笑着道:“就叫《相望》。”

“哪个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