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繁杂思绪,他好像很坦然,也很平静。
“秋叔。”付远野轻轻开口,“我爸也不太了解我,没有什么事的轻重缓急能比家里人更重要,没了家人,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张挚秋语塞:“唉……可是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付远野忽然转头看着他,毫无预兆地说,“秋叔,今年高三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一号就开始上课了……你是什么意思?”张挚秋的目光忽然颤抖起来。
“还有半个月。”付远野平淡地说出自己的问题,“办复学手续需要提前几天?”
张挚秋的表情不可思议:“提前三天!”
“我这个月二十七号前给您答复。”
“远野,你真的——”张挚秋眼眶红了一瞬,握着他的肩膀,“你想通了?真的愿意回来上学?”
“其实还没有,秋叔。”付远野轻声,“但我觉得我该试试了。”
张挚秋恨不得现在就给故友烧三炷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激动地握着付远野肩膀的手都没轻没重,但还是没忍住反复确认:“真的吗?没诓你叔我吧?”
付远野看清他眼里的湿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让很多人都失望了,他牵了下唇:“叔,这次我会好好想。”
张挚秋连说三个好,高兴地原地走了几圈,还没忘了关心他:“你最近遇着什么事了吗?忽然想上学了,好像有点突然,如果有什么压力都可以和叔说,不要自己扛。”
上不上学总是有人这样挂念自己,付远野微微垂着眸,却始终是笑着的。
“没有什么压力,秋叔,只是,”付远野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道,“只是忽然之间有了想要的。”
他逃避着过了两年,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破旧机器,机械地运行着,没有什么想要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等待被审判的那天。
而现在有个人撕开了他麻痹的生活,像那天归来社区外闯入平静天空的飞鸟,喻珩就像一刻流星划过他的世界,留下一片白昼般的光亮,还有意无意地撒下了他丧失已久的热情和希望。
他有了心之所向。
于是他发现,其实他只需要被给予一点点希望。
心里的泥潭如泥泞深渊,他还没有彻底爬出来,但面前这颗灿烂的流星只有半个月就要离开,
离开。
付远野经历过太多次束手无策的离开,这一次他想趁还来得及,追上去。
至少要能够有资格和他比肩,能够配得上这样耀眼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够追上去,把这颗流星捧在怀里,请求他做他新的家人。
*
回去的路上喻珩一路都没说话,倒是付远野一脸轻松,还问他要不要再去买个冰激凌吃。
“不要,之前吃的滴到鞋子上了,不想吃了。”喻珩闷闷不乐。
付远野低头看到他鞋子上一块脏兮兮的冰激凌痕迹,哂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很快回到中心小学并把成功借到器材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有几个体院正为这件事发愁的同伴一下凑过来把喻珩围住。
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恨不得把喻珩抛起来庆祝,大掌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太厉害了喻珩!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喻珩细皮嫩肉的,吓得往付远野后面躲:“不是我,一中是付远野的母校,他帮我们去说的。”
于是付远野又收获了一大批感谢。
“小事。”付远野颔首致意,把躲在身后的喻珩捞出来护在身边。
喻珩扒拉着他的手臂,说要去会议室里拿点东西,付远野点头,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