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野无奈地笑了。
喻珩好像一直是这样,再困难的事情他总是那么乐观,可他这样的人,喻珩要怎么救呢。
但喻珩好像丝毫不觉得不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抓着他的手,认真道:“你把阿姨的身份信息告诉我好吗,越详细越好,你上次听到了,我家有走失人口相关的基金会,我们把信息录入进去,一起找她,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好吗?”
付远野愣住了。
他以为他说完这些,喻珩知道他不回去上学的原因后或许会可怜他,又或许会劝他节哀,但这都不重要,他的本意只是想表达他没有不把喻珩当回事。
可他没想到喻珩会说这些。
付远野没有预设到这个结局,可眼眶在一瞬间涩得不敢看喻珩。
于是他偏头,对着父亲的照片。
为什么。
他在心里问。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无人生还的海难有多惨烈,可海边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关系近的人让他看开点,关系远的人听了会说一声“造孽”,他们无一觉得妈妈还活着,也从来没有人劝他说“你再找找”,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怜悯的,躲闪的。
好像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存着母亲还活着的希望。
到后来这点希望也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磨去,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是走火入魔了还是在痴心妄想。
可喻珩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就像是坚信一定会找回妈妈的一样,就像是和他从前一样,坚信妈妈还活着一样。
……甚至比他还要相信。
付远野又去寻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表情和目光里看到一点类似虚假的安慰或是佯装希望的怜悯,可都没有,喻珩的眼里除了湿润,就只有笃诚。
“付远野,我之前不知道这些,总是提上学的事情戳你伤口。”喻珩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定决心,“我不劝你上学了,我们一起找妈妈好吗?”
喻珩的目光像星光,闪烁着,照亮了他的眼。
“喻珩……”付远野嗓子哑得不像话,艰难地,第一次说出这句话,“她已经死了。”
喻珩的眼眶沁出的泪顷刻间就要汹涌而出,可他依旧朝付远野扬起一个笑,兜着自己满满的泪,拍拍他的肩膀,好哥俩似的鼓励道:“试试看,我们试试看吧!”
“付老师的同事说得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海域那么辽阔,海岸线那么长,海上岛屿数不胜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付老师是地理老师,肯定告诉过你这些的对不对?付远野,你不是还没找到她吗?你不能放弃,否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能接她回家了。”
喻珩越说越激动,双手捧上付远野的脸,微凉的指尖蹭过他的眼角:“付远野,世界上就是有奇迹。你知道吗,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从那个满是拐儿的村子逃出来,挨过打挨过饿,受过伤也被丢进湖里过,很多次伤口发炎溃烂高烧不退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可你看——”
喻珩打开手,让他看自己:“我后来也逃出来了,我回到家,现在也好好地在你面前,是不是——”
喻珩没说完,一把被付远野抱住。
“不要在用自己安慰别人了。”付远野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他话里对曾经伤痛的不在意,也不舍得他用自己的痛苦来慰藉别人,他紧紧抱着人,“很疼。”
“……不疼了呀。”喻珩愣了愣,伸手轻轻在他背上抚摸安慰着,“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放弃……我爸爸妈妈一直都没有放弃找我,付远野,你也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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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温暖清朗的声音散在房间里,好像撒下了一片一片亮亮的彩带,每一片上面都写着希望。
付远野沉默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贴住的地方都隐隐生出汗。
“……好。”
喻珩如释重负。
付远野的手慢慢抚摸到喻珩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颤抖地喟叹着,感激着,又像珍宝一样把他藏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