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这风太大了,但是很多年后的那次考试,我想的是——我知道,白天吹的是海风。”
付远野听着少年温暖的嗓音不自觉笑着,想起他爸说过生活和阅历是最好的老师。
真是如此。
他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后来呢?”
“后来?就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会对海风有不一样的认知一样,做完这道题我就和自己和解了,明白用不听课来抗拒外面的世界是不对的,因为我本身就很向往。而且,”喻珩张开手拥抱风,“今天我又在海风里获得了新的信息和想法。”
喻珩说完就安静了下来,他停下脚步直接沙滩上坐下,仰头看付远野。
“你是不是看懂我送给白川的那本绘本了?”
喻珩问得毫无预兆,付远野看着一下子冷静下来的人,心里忽然颤了一下,不自觉想避开他的灼灼目光,但又忍住。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喻珩,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沙滩上。
“坐过来。”
喻珩拍拍身上的沙子,和付远野一起坐到了外套上,两个人凑得很近,一侧的手臂甚至紧贴。
付远野手臂很热,喻珩感觉暖呼呼的,好像风都没那么大了。
喻珩抬头看着星星:“白川不小心说漏嘴。你看了我的绘本,对吗?”
付远野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该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过去?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无论哪一种都显得太过于高高在上。
于是他坦诚:“嗯,画得很好,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真的?”喻珩忽然笑了,平静的脸上漾开一丝不可思议的笑,“你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我的专业课老师告诉我不准再画画。”
付远野微微皱眉:“为什么?”
“他说我画的东西很空啊,说我找不到状态不准拿画笔。”喻珩比划了一下,语气很无所谓,“绘本是我高考完画的,画完之后我就觉得画什么都没意思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
喻珩在沙子里翻着小贝壳,把他们一颗一颗摞起来,一边摞一边道:“你是不是因为看了那本绘本,猜到我可能经历过什么,又在我去归来社区的时候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最后因为昨晚我被关在浴室后的状态辅以证据,所以这两天一直都顺着我?”
喻珩低着头,侧脸的轮廓很柔和,卷毛软软地随风摇晃,他语气很善解人意,却也有点强硬:“今晚睡前你还问我关灯能不能适应,付远野,你不用因为那些猜测把我当小孩照顾,我不是怕黑。”
“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的遭遇。”付远野陈述出来。
“我不知道啊。很多人都这样可怜我,小心翼翼地和我说话,然后对我好。我知道如果这样还不满足就是不识好歹,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啊。”喻珩的语气有点颓丧,“我是一个你最好有话直接对我说的人,不然我就会一直猜是不是因为我以前被拐卖过,你才对我好。”
被拐卖过。
纵使早有猜测,亲口听见喻珩说出口的时候付远野心里还是紧得钝痛了一瞬。
尤其是他是用那样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来,且话里追寻的东西也并不是这件事,似乎那段经历已经是过往云烟。
要怎么说服自己,才能表现得像现在这样毫不在意。
付远野瞳孔微缩,哑声:“是猜到了,但我不是出于怜悯。”
喻珩手一顿,被堆起来的贝壳塔唰地倒塌。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