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电脑终端的检测结果反馈错误,于是认真盯着祁荷,发现她一言不发地挂下电话后,只是面色凝重地继续动手术。
事情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祁荷接下来的操作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严重失误,最后在患者休克后直接宣布死亡。
在跟林念陈述的过程中,李愉尽力避免使用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林念明白了李愉之所以起疑:一是因为祁荷是一位专业能力过硬的医生,按理不会出现操作不当,二是因为祁荷当时看起来紧张而仓促。
“所以我跟了过去。”李愉说,“看见停尸房里的那部电梯后,我就被迷晕了。”
手帕覆上口鼻的一瞬间,李愉就意识到是乙/醚,她迅速屏住呼吸,可无论再怎么努力,也难免吸入少量后陷入了昏迷。
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李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病房,窗外望出去的景色与平日里无差,应当还在医院,忍着头晕与恶心走出门后,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整层楼十分空旷。
李愉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赶紧逃出去,可是手机已经不在身上,她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出口,然后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其他病房里的人,那场面至今回想起来都让她毛骨悚然——躺在病床上的沉默躯体,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你当时找到休息室的电梯了吗?”林念问。
“找到了,但是打不开。”李愉顿了顿,“然后祁荷进来了。”
那个时候,祁荷看上去居然依旧是平静的。
李愉起初并不能确定是谁迷晕了她,尽管内心有怀疑的人选,但熟悉的女Alpha面孔出现在此时此地,还是让她惊惧又失望——在此之前,李愉实打实地崇拜和敬仰这位带教,年轻、有能力,还有称得上不为外人所知的温和。
“李愉,”祁荷盯着她说,“你不该跟上来的。”
在那一瞬间,李愉有片刻的失声。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祁荷,眼下厚重的乌青也掩盖不了的姣好面容,鼻尖的痣衬得皮肤苍白,身着白大褂时冷情却足以让人依靠。
不等李愉说话,祁荷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微微阖着眼,似乎是累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愉浑身僵硬,乙/醚带来的后遗症让她近乎无法冷静思考下一步,就在这时祁荷突然再次出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命是不值钱的。”
她以这句话开头,跟李愉谈论自己十分钟前刚结束的一台瓣膜置换手术。
李愉很快从祁荷的话中弄明白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在那名急腹症患者被送进医院的一刻钟后,有一位跟他血型相同的先天心脏病患者急性心衰合并大出血,手术期间祁荷接到的那通沉默的电话,是院长打过来的,让她以命换命。
或许是跟李愉当下的心情一样,祁荷同样觉得荒唐,于是笑了笑,说:“是不是很巧?我也觉得巧得他妈的离谱,那么稀有的血型,偏偏就在今天出现了,偏偏还在那人突发瓣膜破裂的时候。”
李愉不清楚她说的那位心脏病人究竟是谁,但想来也知道必定身份显赫,才会这样罔顾人命。
但凡那名车祸患者能早点出现,或是那名心脏病患者的突发急症来得晚一些,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祁荷可以在手术台上把他救下来,或许很难,但并非不可能。接下来无论怎么操作都好,给钱,威逼利诱,对于这种拥有珍稀血型的权贵而言,一个活着的“血库”远比一次性消耗品更有价值。
她脑子里千回百转,不明白祁荷告诉自己这些的用意,甚至以为下一刻等待自己的或许就是杀人灭口。
“但祁荷没有杀我。”李愉微微仰起头,“我和那些‘病人’一样被圈养在病房里。”
“你也是他们的供体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