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迈步而出,踏入一条光线昏沉的走廊。
运尸专用电梯的位置极为隐蔽,位于每层楼最偏僻的角落,与客用电梯系统完全隔离,只有这部电梯能够不受限制地直达负二层。
地下室隔绝了所有雨声。
林念的脚步快速而笃定地迈向太平间深处。白天他设法找到了二十五号当晚在临时存放间的护士,据她回忆,那具遗体并未按常规流程暂存,而是被直接送入了太平间,理由是祁医生说死者没有家属。
走廊笔直、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林念在一间亮着灯的值班室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管理员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听见声音后打开窗户,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问:“什么事?”
“病理科的。”林念语气里带着值班医生特有的疲惫,“昨晚送来的那个晚期肿瘤的,家属非要再看一眼,医务处让我下来做个快速评估,签个字。”
他说话时神态自然,病理科医生是太平间最常见的活人,管理员见怪不怪,瞥了眼他白大褂胸前别着的名牌,上面印着个很大众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想了想又问:“大夫,看着面生啊,新来的?”
“嗯。”林念的语调有股恰到好处的不耐烦,“麻烦快一点,家属还在楼上等着,弄完我好让人带他们下来。”
管理员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交接单和记录板,没再说什么,引着林念在登记簿上签了字,小声嘀咕道:“这年头医生真不好当啊,刚来就被使唤成这样……”
磁卡轻触感应区,“嘀”的一声,厚重的气密门锁应声而开。不锈钢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念步伐沉稳地走进去。
管理员确实不愿在停尸房这种地方多待,见他进去,便转身回了值班室。
门在身后合拢。冷气瞬间包裹上来,林念只套了件普通白大褂,寒意立刻穿透衣料。消毒液的气味比走廊里更浓,他下意识压紧口罩。
他快步绕过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余光瞥见台上覆着白布的轮廓,但没有停留。
走到那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前,林念停下脚步。每个存尸抽屉都标有编号,侧面的标签夹里插着信息卡,记录着死者的姓名与死亡日期。
尸体按入库时间顺序存放。林念记得李愉最后那台手术的时间,也从闻小淇那里得知了死者姓名,目光锁定了相应的一片区域。
空气中有持续的低频嗡鸣声,分不清是通风系统还是冷藏柜压缩机在运转,无孔不入,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
林念面色沉静,目光快速扫过信息卡上一个个陌生的姓名。透明塑料夹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字迹有点模糊。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即将触上冰凉的柜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炸开,从尸屉内部传出来,结实而有力,像是有人竭尽全力地捶了一下。
林念的指尖瞬间僵住。
巨响在冰冷的墙壁间碰撞、回荡,短暂地压过了所有的背景噪音。
紧接着,是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他的胸口,神经瞬间绷紧,林念的目光死死锁在声音来源的那个尸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刚抓住金属拉手,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便从门口传来——
“嘀”的一声。
是门禁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大夫,刚刚是不是有柜子响了?”管理员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冷藏柜间扫视,“有时候里面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