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大人天天说的都是上学有出息,所以上个好大学这件事也成了小孩子共同的梦想。
只是六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沈黎就把这个想法从自己心里抹掉了。他早就查过,档案上有过案/底的人出去打工连工作都不好找,更别说是正儿八经的上个好学校。
面对着顾云昭对他考个名牌大学的期望,沈黎只能暗戳戳地想,“现在糊弄一时是一时吧,真等高考之后顾云昭就知道有案/底的人没学上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交代才能让他别生气。”
顾云昭说检查作业,就真的一直盯着他的作业看,时不时还要说几句沈黎刚刚哪道题错了,哪道题方法太繁琐了。
刚刚沈黎看作业是风吹哪页看哪页,姑且觉得是一团乱麻,现在真自己上手写了,更觉得这像满地乱爬的虫子,而他是那个被迫拿着筷子去夹虫的人。
根本抓不着啊!
“能不写了吗?”对着卷子胡编乱造了一个多小时,沈黎有点绝望地大喊,“我头好痛啊。”
别说是他,这一个小时给顾云昭折磨的也不轻。
果然痛苦这种东西只有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才能感同身受,那天许铮痛不欲生的原因顾云昭也是终于知道了。
他现在也被沈黎的作业看的头痛欲裂,连自己的温柔语气都顾不上了,话里比许铮当时还暴躁,威胁意味十足,“不写就等着我回去抽你。”
什么温柔哥哥的形象,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在看到自家学渣孩子的作业之后还能笑得出来的。
最后午休结束,陈助理进来叫顾云昭去开会的时候。二人甚至说不清是谁更急切地想逃离这份折磨,连告别都没说完,十分默契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更默契的是两人在电话挂断后同时呼出的一口长气。
太要命了。顾云昭心有余悸地想,看沈黎写作业简直折寿。
沈黎比他更痛苦,毕竟顾云昭只是看,而他是真的要写。
电话才一挂断,人就已经滑到了地上摊成一张。
这样的日子熬了一周多,才终于迎来了小假期。
清早沈黎才睡醒两眼一睁,就满脸如丧考妣地往阳台上走,准备面对新一天的数学地狱时。
正倚靠在窗边看平板的顾云昭眼镜一摘,叫住了他,“歇会儿,今天不检查。”
沈黎这才注意到窗边还有个人,他刚醒的时候完全是在靠潜意识行动,听到叫他的声音才发现顾云昭今天没去上班。
疑惑的眼神往那边一瞟,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没走。
“项目差不多了。”顾云昭从窗边走过来,单手搭着他的肩膀将人推进了卫生间里,“洗漱。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去机场。”
“去哪啊?”沈黎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张嘴时话语吐字也模模糊糊,顾云昭只能结合上下语来判断个大概。
“a城。”顾云昭隔着镜子跟他对视,语气平淡地吐出了剩下的地点。
沈黎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体机械地继续着刷牙的动作,因为地点名称而停摆的大脑在泡沫被吐掉之后才勉强回归。
他从镜子里和身后半搂着自己的顾云昭对视半晌,才有些气恼地开口道,“你不信我,你还是对六年前的事情有疑虑是不是?”所以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亲自来确认。
在认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一阵恶寒从沈黎的脊背爬上躯体。
沈黎发现自己对顾云昭的期望值还是太高了,高到已经超越了所有人。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指责和怀疑,但顾云昭必须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