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所然,望着蒲溪。
蒲溪:“凌少宗主喜欢青竹是不是?”他环视了一圈幽静的青竹小筑,浅浅笑起来,“翠竹凌云,不折风霜之骨,蒲某也喜欢。”
图南有些迟疑地摇摇头,老实道:“还好,没有特别喜欢,只是这处僻静,有利于修炼,便将寝居定在此处。”
蒲溪:“……”
图南:“蒲少主喜欢竹子?等会走的时候我让玄清玄影削两根竹子做竹笛,给蒲少主带回去。”
蒲溪抱着琴,长长地叹了口气,“楚少宗主的伤势如何了?”
图南顿了顿,同他低声说楚烬的伤势好了一些,过几日就要去修罗域,到时候蒲溪也就不必如此麻烦,每日从妙音宗赶过来弹琴吹笛。
蒲溪神情惊愕,失声道:“修罗域?”
他想不明白楚烬为何要去修罗域,更想不明白的是楚烬为何想要同他单独谈一谈。
那时的图南已经去凌霄殿参加宗门议事,青竹小筑只剩下他同楚烬。
床榻上的楚烬伤势似乎好了一些,能够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望着他,嗓音仍旧沙哑:“蒲少宗主,我临行在即,唯有阿南放不下。”
“此行生死未卜,不知何时能够回来。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烦请蒲少宗主替我好好照顾阿南。”
蒲溪神色一怔,随即神色郑重地点头。
楚烬将胸腔涌上的咳意闷下,抬起头哑声道:“阿南习惯将宗门担子扛在身上,修炼起来时常顾不上休息……”
“他性子纯稚,不善撒谎,蒲少宗主可以偶尔查看他是否有因为修炼而废寝忘食。”
“他同雷鸣剑一样,喜欢下雨天,在雨天之时精神会稍稍亢奋,话也会比平日多一些,蒲少宗主不必见怪,但要防着他提着雷鸣剑跑去山顶引雷。”
楚烬稍稍微笑,轻声道:“还有一点,阿南对在外很容易迷路,他方向感不好,若是蒲少宗主同他在外,别让他带路。”
那日,楚烬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一条一条往下说,生怕漏掉了一条。
仿佛要将一件珍藏已久的珍宝拱手让人,心像是被碾碎,痛楚得已经麻木,只得低声恳求来人能够好好珍惜爱护这件珍宝。
————
楚烬辞行是在三日后。
他在月夜辞行,借着夜色遮挡,身着黑衣,带着蓑笠,带着一柄不知道是否还能拿起来的天渊剑。
图南在送别之际,将一枚红绳系着的铃铛递给楚烬,叫他系在剑鞘上。
他说修罗域凝聚了万年不散的怨气,极易产生心魔,此枚铃铛是清心铃,只有察觉到楚烬有心魔之兆才会摇晃出声。
楚烬接过那枚铃铛,系在剑鞘上,同他低声道别。
裘石跟随左右,两人一出凌霄宗,他就看到楚烬将天渊剑剑鞘上的铃铛解下来,珍重地系在颈脖处。
裘石一愣。
楚烬系好红绳系着的铃铛,低头,珍惜地摩挲两下。
有人在等他回去。
哪怕是爬,他也要从修罗域爬回去。
图南送别楚烬后,只能通过脑海里的任务进度了解楚烬的情况。
楚烬离开凌霄宗不过三日,任务进度便上涨了三个百分比。
图南心头稍稍松了口气,以为楚烬在修罗域还算顺利。
他不知道,初到修罗域的楚烬差点死在修罗域的血池。
修罗域的天空是一片血色,巨大的骸骨如同山脉,白骨嶙峋,血雾弥漫,楚烬从血池爬出来时,半截身子都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
血池周边的枯树林枝桠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