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大脑一片空白,垂下头,发现背着他的图南浑身是血,几缕发丝浸湿,贴在瓷白的脸庞,薄唇毫无血色。
他的灵力似乎已经耗尽,疲惫到了极点,雷鸣剑也变得暗灰色,犹如一柄废铁,身上所有的灵器都已经作废。
楚烬来过凌霄宗很多次。
这条路他从未走过那么难、那么久、那么摇晃。
一千零二十四个仙阶,漫长好像这辈子也走不完,
他伏在图南的背上,偏头,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铮——”
暗灰色的雷鸣剑折在地,图南扶着石壁,终于进入了凌霄宗的灵域。
盘旋在半空的魂桑青鸟似乎嗅到熟悉的气息,旋即俯身下来,担忧地望着他。
图南抬手,摸了摸面前的魂桑青鸟。
拖着长长尾翼的巨大魂桑青鸟将他们驮到僻静的青竹小筑,因为担忧,久久未曾离去。
第59章 第三个世界
青竹小筑。
晨曦的柔光渐渐透过竹帘,静谧无声,只偶尔听到若隐若现悠长的魂桑青鸟清啼。
图南伏在榻前,枕着手,眼睫合拢,气息浅浅。
他似乎是疲惫极了,睡得那样沉。
清晨天地灵气初生、浊气渐散,是图南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修炼时间。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疲惫至极的少年睡眼惺忪地醒来,抬眼,看到床榻上的楚烬沉默地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枕着手臂的图南撑起身子,问他:“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床榻上的楚烬情况着实不算好,手腕和脚踝包扎着雪白纱布,半截身子被九重真火灼烧,伤势骇人,左半边脸庞有一道长长的伤痕。
楚烬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道:“……手。”
撑在床榻上的图南沉默片刻,低声道:“能接上的,阿烬,相信我。”
“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以为楚烬问的是自己被挑断的手筋和脚筋。
谁知道楚烬同他哑声道:“……手,伸出来。”
图南一怔,随即低头,长长的衣袍掩盖住一双手,像是小孩子一样,有些无措地偏着头,“我没事。”
楚烬只是固执地望着他。
图南只能伸出手。
那双修长白皙如同白玉无瑕一般的手,此时伤痕累累。
手指骨节处粉色的疤痕还没痊愈,不知道当初究竟受了多重的伤,才会使得上了灵药的直接到现在都还没痊愈。
似乎是怕床榻上的人担心,手指的主人微微蜷缩起手指,像做了错事的小孩。
他又在说: “没事的。”
没事的——
楚烬声音哑到了极致,“雷鸣剑断了也没事?”
图南沉默。
楚烬几乎不敢想雷鸣剑折断的那一刹那,图南是何等心情。
于剑修而言,剑就是另一条性命。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