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
“水壶带了吗?”
图南弯腰穿鞋,看着江序双手捧着他的围巾,使劲点头地回答,“带了。”
他接过围巾,牵着江序的手下楼。
冬日清晨,街边的早餐铺热气腾腾,背着书包的江序紧紧地牵着图南的手,很雀跃地走在路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声。
图南的话不多,一路上江序也不说话,但路过那些送孩子的家长时,会偷偷地挺起胸膛,在心底雀跃地想他也有人送上学了。
他这样想着,又扭头去看图南,看了一会,偷偷抿唇笑起来,开心得要命。
七点二十,小学学校门口水泄不通,乌泱泱的学生涌进学校。
图南从兜里掏出一枚还热着的水煮蛋,让江序站在校门口吃了再进学校。
背着书包的江序呆了呆。
图南找着他脑门弹了一下,神情戏谑,“不是不乐意在家吃吗?边上吃完了再进去。”
江序脸有些发热,刚张嘴想说什么,就看到图南剥好鸡蛋,掰了一块往他嘴里塞,噎得他说不出话。
图南:“下回要再这样,以后早饭都在校门口吃。”
江序一边噎着水煮蛋一边耷拉着眉眼,显得蔫巴巴。
他觉得他没做错。
家里的婶婶说鸡蛋得留给家里最重要的人,婶婶家最重要的人是江小宝,每次家里只有江小宝能吃上鸡蛋。
这个家只有他和图南,所以鸡蛋应该留给图南吃。
图南拧开保温水壶,递到江序嘴边,给噎得慌的江序喝水。
小孩好哄,原本还蔫吧着耷拉眉眼,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结果喂了口水,立马又活了过来,双手抓着书包带子,一面喝水一面偷偷抬眼望着他。
图南拧好水壶,拍了拍江序脑袋,示意江序进门上学。
背着书包的江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磨磨蹭蹭地随着人流一同进了学校,
对着一步三回头的江序,图南没在意,只当是气运之子刚到新环境不适应,完全没往江序黏人这方面想。
毕竟原世界剧情线里的江序性情多疑冷漠,戒备心极强,善于伪装且毫无同理心,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黏人这样的形容词,实在跟原世界的江序不沾边。
可到了傍晚下班,图南头一次模模糊糊意识到江序这个气运之子有点不对劲。
哪家小孩放学了不回家,自己横穿几条路,吭哧吭哧跑到台球厅门口,坐在角落的地上,抱着书包等哥哥下班?
五点多,台球厅里的人鱼龙混杂,叼着烟的小弟伸着脖子朝前台的图南喊,说他弟在外头等着,怪可怜的。
大冷天,外头还下着雪,小孩脸都冻红了。
图南那会还没反应过来,合上账本,抬头透过乌烟瘴气的台球厅望着拎台球杆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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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右臂上纹着青龙,手里比划着,“小南哥,真不骗你,就那么高的小孩,背书包,搁角落坐着……”
图南眉心轻轻一抽,扭头就朝着门外走。
果不其然,大冷天,远远的角落里,抱着书包的江序坐在地上,望着台球厅出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