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小声地嗯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薛林。
虎背熊腰的薛林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大好。
——
晚上,狭窄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
房间很小,天花板中央挂着老式钨丝灯泡,光线灰蒙昏暗,掉了漆的矮桌挨着一个用铁丝栓着柜门把手的木柜,冷得发潮的空气又沉又闷。
不大的床靠着墙皮剥落满是污渍的墙,墙上挂着老旧的日历,坐上去咯吱咯吱响。床上铺着的床单边缘满是毛絮,摸上去硬得扎手。
图南让江序睡在里边,自己睡在床外边。
盖着被子的江序偷偷地伸出脑袋,贴着边上的图南。图南见他贴过来,笑着问了句:“冷?”
江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图南起身,他穿着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整个人清瘦,弯下腰背脊线清晰,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同灰扑暗沉的狭窄房间格格不入。
他拿来自己的黑色棉大衣,抖了两下,将大衣铺开盖在江序那块,又往下掖了掖。
图南掀开被子,将小孩搂进怀里,低低地问:“还冷吗?”
w?a?n?g?址?F?a?b?u?y?e?ⅰ???????ε?n????????????.???????
小孩埋在图南的怀里,闻到了一股清新、干净,带着些许草木香味的独特味道,暖得仿佛陷入一团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云朵,蓬松柔软,连同身上的被子都变得轻盈暄软起来。
图南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江序的背,抱着他,声音在黑暗中听上去有些温柔,低低道:“明年冬天哥哥想办法,换个有暖气的房子……”
江序用脑袋贴着他,在黑暗中小声说已经很好了,不用换。
小小的阁楼天寒地冻,窗户外是呼啸的寒风,雪粒纷纷扬扬,轻柔地落在昏黄路灯的灯罩上。
江序在心底又重复默念了一遍,幸福得眼睛发亮。
——已经很好了,不用换。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家了。
————
图南白天在台球厅上班。
他知道自己上班的地方鱼龙混杂,如今又没给半路辍学的江序找到学校,白日里只能将江序放在家里。
图南将所有的带插头的电器都拔了,刀具和尖锐物品都收到柜子里锁起来,叮嘱江序不许触碰煤气灶,又将窗户的纱窗和窗户扣牢才出门。
每回上班,江序总站在门前的楼梯前,伸着脖子瞧着他出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没过多久,楼道里就响起砰砰砰的脚步声,跑得很急。
起初图南以为是江序从楼梯上追出来,但回头瞧了好几眼没见人影,也就放心下来。
直到某天,下楼走了一段路的图南回头,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楼上的窗户边上赫然是费劲探出大半边身子的江序。
小孩撑着窗台,伸长了脑袋吃力地望着他,大半个人摇摇欲坠都悬在半空中,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图南吓出一身冷汗,当即折回去,上楼抓着人就骂了一通。
天知道江序是怎么打开扣好的纱窗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