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图渊。
十几岁的少年跪在床上,任凭纤细的藤蔓疯长密密匝匝缠绕在心中,将那颗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直至成长为参天大树。
一无所有的少年心底生出滚烫而激烈的向往。
图南抬手,在半空中摸索了几下,指尖触到图渊高挺的鼻梁,他慢慢地往上摸,碰到睫毛和温热的眼皮,很慢很轻地说,“图渊,我的眼睛坏了,你的眼睛还是好的。”
“你以后要好好念书,代替我帮哥哥……”
图南告诉气运之子捡他回来的原因。
图渊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脑袋蹭他的掌心,含糊地说:“一起……”
“嗯……可能不行。”图南说。
半跪在床上的图渊愣愣抬头。
他听到图南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同他轻声说,“我有心脏病,配型很难找,如果十七岁后还找不到,那我应该不在了。”
第4章
“他每天都在学什么?天天问些不着边的东西。”
清晨,图晋神色有些难看,将黄油涂抹在面包上,语气森然,“再这样下去,别学了。”
图南接过涂好黄油的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说话。
图晋给图渊请了家庭教师,从最基础的生活常识教起,家庭教师拿着图家的工资,自然什么都跟图晋汇报。
最近家庭教师跟图晋汇报,图渊时常向他问起心脏方面的问题,从最基础的心脏是什么延伸到什么是心脏病。
新来的教师不知道图家的小少爷患有心脏病,那几个字跟刺一样扎在图晋心里,听一次难受一次——图南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心脏配型。
图南很慢地咽下面包,垂着眼,默然。他知道图晋在恼火什么,却很难说出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找不到心脏配型。
在原世界剧情中,图家的小少爷血型极其特殊,心脏配型也很难找,最后在十七岁那年的冬日去世。
明知道结局是死亡,身为系统的图南很难给图晋编造一个美好的梦,安慰图晋说总有一天会找到心脏配型。
图晋也知道自己在迁怒,深呼吸了几口,默然平静下来。他将刀叉放在餐桌上,“算了。”
图晋伸手,揉了揉图南的头,喃喃道:“如果他陪你,能让你高兴一点的话,哥哥愿意培养他。”
图晋话虽这么说,但当他真看到图南靠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教图渊说话时,还是受不了。
他弟一天都没跟他说那么多话呢。
下了班的图晋脸拉得比驴还长,脸色又臭又硬。
这样的事发生了几次,图晋就发现图渊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在图南面前装出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可怜模样,字都不会念几个,说话也磕磕巴巴,惹得他宝贝弟弟同情心泛滥得不行,又是摸头又是安抚。
在图南视线之外,图渊这小子骂人又不磕巴了,对着小周冷哼仇视,脸色冷硬地说小周是臭虫马屁精。
以目前图渊少得可怜的词汇量来说,已经算得上很脏了。
图晋叫图南别那么心疼图渊那小子,反而被不赞成的图南教育了一番——图南说图渊很可怜的,从前可怜,现在也有点可怜,他们都应该多多包容才是。
图南:“图渊怎么可能会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