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怎么读,那标题都一笔一画地,写作“结婚协议”四个字。
从标题字体来看,还不是穆铮那晚想叫他签的那份。
晏瑾桉微微皱眉。
存了各种资料的平板不在手上,否则他还能对照着那几人的信息文件,即刻确认这份婚前协议到底是出自谁手。
但无论是谁,穆钧和他们相亲也都是去年十月份的事了,距今四个月过去,等级再高的信息素气味都该彻底散掉。
除非是特意喷了留香剂,才保存到现在。
真有心计。
合上后备箱,晏瑾桉抱着两箱柚子上楼。
昨夜被黑咖泡得尚未消红的后颈又隐约发热,却不是因为愉快的动情。
而是alpha骨子里的争强好胜致使妒火中烧,令还是未能完全发泄的信息素蜂拥而至,尽数挤在抑制贴下鼓噪。
为消磨这点躁郁,也为了留出思考与平静的时间,晏瑾桉负重40千克,没坐电梯,反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步步拾级而上。
楚岚野脾气冲,信息素也是呛人的硝烟味,而池旭自诩清高,周身气味更冷清,若他没记错,应该是雪松。
醉……醉……酒香型的信息素。
程斯言。
他的味道是,伏特加。
晏瑾桉脸不热气不喘地爬了五层,因这个名字微顿住。
眼前似又能看到侦察室的监控视频里,穆钧和棱角冷峻的alpha并排坐着,放在键盘上打代码的手同频行进,中间的手肘往往差两三厘米就能碰上。
当时他的记忆还朦朦胧胧,注视着那一幕,却已本能地用手将穆钧框住。
手掌拢起,不但能遮掉omega身边潜伏的不确定性,还可以让目光只专注在那道背影上。
咔哒咔哒咔哒。
穆钧为他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那程斯言呢,是为了穆钧才扎根在电脑前的吗。
他们自小相识,不仅拆迁前家住对门儿,回迁房也分的是同一栋,就连上学都走的是同一条路。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从一开始走路上下学,到满十二岁能骑自行车,寒来暑往,穆钧都能在那条路上遇到程斯言。
那条路沿途载种了枝繁叶茂的常青树,冬暖夏凉,遮风挡雨,傍晚时分常是情侣并肩谈情的约会圣地。
在夕阳西下铺满金光的大道上,青春期的穆钧是否也曾遥望过程斯言的背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心动?
可程斯言不善言语,就是对穆钧有意到主动递出橄榄枝,他们的交流也仅限于此。
只要让程斯言稍微忙起来,他就能把穆钧完全抛到脑后,不闻不问,直到穆钧重新联络他,他又兴冲冲地欣然前往——然后发现,穆钧是为了别的alpha找的他。
信息素的起伏在缓步爬行36层楼后才稍微安定些许,晏瑾桉面上仍旧清爽,只背后出了层被风一吹就会蒸发的薄汗。
他想开了。
穆钧会把结婚协议留在后备箱,肯定是因为不喜欢那么强烈的信息素,又不好泄露里面的内容,所以只能暂时把它压箱底。
而不是像他刚才所猜的那样,对和程斯言的未来有任何期许。
肯定的。
“……呃,是不要的东西。”果然,穆钧这么说着,捡起协议后就——
攥在了手里?
“不打开看看吗?感觉很重要,那么厚呢。”晏瑾桉将两箱柚子放下,甩了甩手,换好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