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坎衣衫单薄,膝盖处的布料都湿透了,身体冷冰冰的,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他的双腿早已没有知觉,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湿淋淋的额发盖在浅色的瞳孔上面,不屈不挠的光从中泄出,他咬着牙,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面。
祠堂中的香萦绕在周身,一股冷香从陈坎的身上散发出来,宁平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陈坎不过才大他几个月。
宁平臣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吃。”
陈坎喝了口热汤,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撕咬着上面的皮肉,细嚼慢咽,到后来如饥似渴,疯狂地撕咬着鸡腿。
小脸吃的鼓鼓囊囊的,嘴巴上面还沾满了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只是吃完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小没良心,宁平臣心中嘀咕,“你不跟老太爷道歉,难不成还想跪下去?”
没有回应。
湿淋淋的少年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火燃的正盛,烟雾缭绕,就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少年扬着头颅,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去。”
再后来,宁平臣发现陈坎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谄媚,热情,冷漠,自私......
然而即使变了个模样,姥爷还是不喜欢陈坎,仿佛陈坎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旦不听话姥爷就会换成另外一种态度。
宁平臣不太清楚姥爷与陈坎之间的博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让陈坎受委屈,跟自己的姥爷大吵了一架,本以为姥爷会妥协,谁知道陈坎竟然被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
婚约不再,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捆绑住陈坎。
陈坎像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跑没影了。
他大病一场,僵持良久,才得到了允许,亲自前往陈家接陈坎。
谁知刚刚到了陈家简陋的房前,他就从窗缝瞥见了陈坎。
昏暗的房中,纤细的手指转着红绸,痛苦的呼声响起。
他僵着身体站了许久,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才回过神,匆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陈坎面无表情地扛着尸体,从房中出来。
宁平臣心跳如雷,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脑中浮现,莫非......陈坎杀掉了他的养父?
陈坎扛着尸体上了山。
怕被发现,宁平臣等了许久,才远远地跟上了山。
山中地形复杂,竹林环绕,很快,他就迷了路,视野中压根没了陈坎的影子。
忽然,一声怪吼在山中响起,眼冒绿光的怪尸在山林中奔跑着,宁平臣即使没有修行,也听过自己的父亲讲的故事。
这是怪尸......
怪尸追着一道浅色的身影,那道浅色的身影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危险。
浅色......宁平臣慌了神,陈坎穿的也是浅色的衣服,他连忙跑了过去,将怪尸引开:“过来!!”
怪尸果然冲着他跑了过来。
宁平臣咬着牙,将怪尸引到了深水河边,怪尸朝着他扑了上来,胸口被利刃抓伤,他落入水中,侥幸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