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镇纸。
那只手再次在?他的面前抬起。
陆宵看了看手中的镇纸,又看了看在?他面前低眉敛目的林霜言,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彻底崩溃了。
他被迫懂得了林霜言的意思。
从小到?大,应该有无数的人告诉过他,做错事就要受罚,受过罚才能被原谅,才能重?新变回那个万众期待的好孩子,才能不辜负支持他的亲族臣属。
罚抄也好,罚跪也罢……
他们?搓磨林霜言,是想得到?一个震慑、教训、控制的效果。
可林霜言显然自小就有一股拧巴劲,他既无法认同他们?对他灌注的教诲,又偏偏被责任和?血脉所裹挟,无法脱身逃离。
所以,他便自洽出一种好用的摆烂办法。
错了,受罚,但?不改。
你们?出气了就行,正好,我任你们?施为,也问愧于心了。
所以之前在?林府时,他才会木然地抄写?着《上君赋》,他不愤怒,也不思过,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平等的交易罢了。
而上次在?昭狱,他对林霜言的一番行为,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认知?。
——落于他掌上的鞭子,让他获得了帝王的谅解。
一时间,陆宵不知?道该气该笑,更不知?道该说林霜言是古板还是聪明。
他显然意识到?,他此时的心思是不对的,是犯上、是大不敬,所以,他会开?口请罪。
而现在?,他之所以请求责罚,是觉得罚过之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他不会再因为对君主动心而纠结、唾弃自己,因为他得到?了帝王的惩罚,他已经为这个行为付出过代价了。
这种摆烂的方法,林霜言转手用到?了他的身上。
老天爷啊!
陆宵也想摆烂了。
手里的镇纸既沉重?又烫手,陆宵暗叹口气,想了半天,终还是把?空着的手掌放到?了林霜言的掌心,没等他反应,便用力将人拽起。
林霜言撞进他的怀中,他忽然正色道:“朕记得当时,应星楼上,爱卿说,要为天下百姓请天命,尽人事。”
他神情冷淡,逼迫林霜言抬头,“这份志向,爱卿如今……可曾更改了?”
林霜言不知?道陆宵为何提起这件事,摇了摇头道:“并无。”
陆宵继续道:“既然如此,青史册中,爱卿又想如何留名?”
林霜言想了想,简短道:“清正忠贞,仁民爱物。”
“既如此……”陆宵把?镇纸放进他的手中,“爱卿今日自己做个决断。”
帝王的眼睛突然变得冰冷而漠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林霜言起初还一脸疑惑,直到?抬头,触碰到?那道视线。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帝王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他自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而现在?,帝王说,你自己做个决断。
是做帝王名留青史的臣子,还是后宫中,侍奉君王的伶宠。
“陛下……”他艰难开?口,“你都?知?道了。”
陆宵深知?快刀斩乱麻的重?要性,于其白白给人希望,不如早做恶人,两?人都?趁早解脱。
他用手指勾了勾林霜言的下巴,故意轻浮道:“是挺漂亮。”
林霜言却配合道:“陛下喜欢就好。”宴山亭